第五章
五分钟。
苏晨盯着壮汉头顶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默算。
四百九十七秒。
四百九十六。
四百九十五。
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陈彤：“就她了。”
“有意思。”陈彤嘴角上扬，转身朝店内空旷处走去，黑衣人们如潮水般让出一条路，“清场。”
“等等。”苏晨站在原地没动，“我有条件。”
陈彤回头，眯起眼睛：“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向许知夏道歉，还要告诉我——她的异能根位，是谁破坏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知夏猛地抬头看向苏晨的背影，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彤盯着苏晨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反正你也赢不了。”
她挥了挥手，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苏晨瞥了一眼倒计时。
四百一十秒。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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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
身后传来许知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苏晨回头，看见许知夏眼眶泛红，双手攥在胸前，像是想拉住她又不敢。
“别死了。”许知夏说。
“不会。”苏晨顿了顿，“你往后退一点，别被波及。”
许知夏咬着嘴唇，退到了墙边。
苏晨转身走向场中，与壮汉相距约十米站定。
陈彤站在一旁，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观看。
“规则很简单。”陈彤的声音懒洋洋的，“倒下、认输、出界，都算输。没有时间限制。”
苏晨点头。
壮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异能蓄力的标志。
苏晨瞥了一眼倒计时。
三百八十二秒。
还有六分多钟。
她心里快速盘算：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但问题是，对方是二等中级异能者，哪怕只是一击，也足以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她得躲。
壮汉动了。
暗红色的光团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苏晨侧身翻滚，光团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击中身后的墙壁——
轰。
墙壁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坑，碎石飞溅。
苏晨感觉到肩膀火辣辣的疼，但她没有时间检查，因为第二发光团已经飞来。
她再次闪避，这次提前预判了轨迹，堪堪躲开。
壮汉皱了皱眉，似乎对苏晨的闪避能力感到意外。他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大步逼近，同时不断发射光团。
苏晨像一只惊弓之鸟，在场中不断翻滚、跳跃、滑铲。她不是异能战斗型学生，体能和反应速度远不如对方，但她的优势在于——
她知道壮汉的每一个动作意图。
不是读心，是观察。
壮汉蓄力时肩膀会下沉零点三秒，那是发射的前兆；他迈步时左脚总会先跨出一小步，那是攻击的预备动作。这些细节是苏晨在图书馆看《异能战斗基础》时学到的理论，此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但理论归理论，身体的极限正在逼近。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腿开始发软。
倒计时。
二百一十秒。
还差三分半。
壮汉似乎不耐烦了，停止了光团射击，猛地加速冲刺，右手成爪朝苏晨抓来。
苏晨躲不开了。
她咬紧牙关，侧身的同时用手臂格挡——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感觉到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可能骨裂了。
“苏晨！”许知夏的喊声尖锐刺耳。
苏晨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壮汉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认输。
苏晨瞥了一眼倒计时。
一百二十秒。
两分钟。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继续。”她说。
壮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再次抬手，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这次是全力一击。
苏晨没有躲。
她盯着壮汉头顶的数字。
一百零三秒。
一百零二。
一百零一。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心脏不太舒服？”
壮汉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紧皱。
“左边胸口，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苏晨继续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斗，“呼吸也开始困难了，对吧？”
壮汉的脸色变了。
他捂着胸口，额头上开始冒汗。
苏晨瞥了一眼倒计时。
九十秒。
八十九。
八十八。
“你的异能是火属性强化型，长期过度使用会对心脏造成负荷。”苏晨的语气像是在念教科书，“以你的输出强度，心脏早就超载了。今天你用了多少发？十发？十五发？”
壮汉的身体开始颤抖，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消散，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你——”他瞪着苏晨，眼中满是不甘和困惑。
苏晨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等。
六十秒。
五十九。
五十八。
陈彤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向壮汉，又看向苏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你在说什么鬼话——”陈彤开口。
话没说完。
壮汉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大，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
轰隆——
地面震动。
倒计时归零。
场内一片死寂。
苏晨站在原地，浑身是伤，左臂垂在身侧，呼吸粗重。但她没有倒下，只是看着壮汉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彤。
“我赢了。”
陈彤的脸色铁青。
周围的保镖们面面相觑，有人蹲下去检查壮汉的脉搏，然后站起身，朝陈彤摇了摇头。
“你——”陈彤咬着牙，“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苏晨说，“他只是刚好心脏病发作。”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你解释一下。”苏晨平静地看着她，“或者，你可以亲自来检验我的异能——如果你敢的话。”
陈彤沉默了。
她知道苏晨的异能是“时间观测”，至少学校档案里是这么写的。但眼前发生的事，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一个三等异能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提前预知一个二等中级异能者的死亡时间？
除非——
“你能看见寿命。”陈彤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愿赌服输。”她只是说，“道歉，还有答案。”
陈彤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奇怪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行。”陈彤转身看向许知夏，语气敷衍得像在念课文，“对不起，许知夏同学，我不该说你是贫民。”
然后她看向苏晨：“至于答案——”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只有苏晨能听见。
“破坏她异能根位的人，不是我。但我确实知道是谁。”
苏晨皱眉。
“想知道更多？”陈彤嘴角上扬，“那就活过三个月，然后来找我。”
她转身离开，黑衣人们鱼贯而出，顺便抬走了壮汉的尸体。
店内恢复安静。
苏晨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膝盖一软——
“苏晨！”
许知夏冲过来，一把扶住她。
苏晨靠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樱花香。
“你疯了！”许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答应那种赌约！你差点就——”
“没死。”苏晨闭着眼睛，“还活着。”
“万一那个人没有心脏病呢？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
苏晨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我看见他的倒计时只剩五分钟”。
至少现在不能。
“送我去医院。”苏晨说，“左臂可能断了。”
许知夏咬紧嘴唇，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苏晨忽然开口：“许知夏。”
“嗯？”
“你的异能根位……是谁破坏的？”
许知夏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说：“明天，我告诉你。”
“你上次也说明天。”
“这次是真的。”
苏晨没有再问。
她只是靠在许知夏肩上，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窗外，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知夏的倒计时。
还剩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