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砚在柴房里生了火,烧了一大锅热水,准备好好洗洗。
随着污垢被洗去,杨砚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禁有些愣神。
他之前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而现在却透着一层莹润的微光,摸上去光滑无比。
干瘪的肌肉也变得线条分明,虽然并不明显,但杨砚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力量感。
“挨打还真的能磨炼身体啊。”
杨砚啧啧称奇,往身上浇着热水,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畅快淋漓。
洗着洗着,杨砚舒坦地闭上了眼睛,小眯着。
热水流过肌肤,带来暖意,驱散疲惫。
可是,没过多久,杨砚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这柴烧得够旺的啊,水怎么越洗越烫了?”
杨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呼吸有些困难,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一股浓烈的焦味顺着门缝钻进杨砚的鼻子。
等等!焦味?!
杨砚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眼前除了弥漫的水热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黑烟!
透过柴房的简陋木窗,外面早已是火光冲天,烈火顺着柴房四周的干草疯狂向上攀爬!
就要将柴房点燃!
“卧槽!着火了!”
杨砚吓得一激灵,慌乱的在旁边拉过来一匹布,往身上一裹,跳出木盆,一脚踹开已经开始燃烧的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火光大盛。
传来一阵金戈交击声!
杨砚定睛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火光摇曳处,晏青君正被数十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她手中拿着抢过来的刀,看上去应对自如。
但是,杨砚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晏青君的速度变慢了。
晏青君现在的实力本就万不存一,而且就在之前,她刚恢复的一点力量都用来给杨砚洗筋伐髓了。
此刻的晏青君,虚弱到了极点。
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她的脸颊越来越惨白,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轻盈的步伐也显得有些沉重。
“兄弟们,别怕!这妖女快没力气了!”
为首的黑三看出了晏青君的外强中干,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大吼道:
“公子说了要抓活的!大家一起上,耗死她!”
“等公子玩腻了,说不定还能赏给兄弟们尝尝呢!”
“找死!”
晏青君眼中是极致的杀意,她何时受过这等的折辱?
她强提一口气,手腕一抖,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剑鸣,直刺黑三咽喉。
“噗嗤!”
没有任何的花哨招式,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黑三的喉咙瞬间被刀锋贯穿,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睛死死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身体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三哥!”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一起上!她没力气了,给三哥报仇!”
晏青君一把抽出长刀,身形如风中残叶,虽然摇晃却依旧精准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即便是修为尽失,但她凭借着高超的剑术依然强大。
刀光闪烁,鲜血狂飙!
“啊!”
“我的手!”
惨叫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黑衣人一个个倒下。
然而,普通的长刀根本承受不住晏青君如此强烈的攻势。
“咔嚓。”
在斩断最后二名黑衣人的手腕时,长刀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从刀柄处碎裂!
伴随着长刀的报废,晏青君强行提起的一口气也随之溃散。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体一晃,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呼……呼……”
她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传来难以忍受的痛,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给杨砚洗筋伐髓,她本就透支了力量,现在又强行出手,已经是油尽灯枯。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最后一名幸存的黑衣人也瘫倒在地上。
他的大腿被碎裂的刀片贯穿,鲜血流了一地,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同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绝望的瑟缩着。
“踏,踏,踏。”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两人皆是望去。
杨砚身上裹着布,在满地狼藉中走了过来。
他刚刚洗筋伐髓,气血充盈,双目光芒内敛,肌肉线条分明,在火光下泛着光泽。
那名黑衣人看到杨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强忍着剧痛,冲着杨砚大喊道:
“杨砚!杨秀才!你听我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黑衣人见杨砚有些不知所措,急切地蛊惑道:
“武恒公子下令要杀的人本来只有你,但现在不同了!公子看上了这个妖女,只要她!你是个聪明人!”
见杨砚停下脚步,黑衣人以为他心动了,语气越发急促:
“你助我!只要你帮我把这妖女绑了送给武恒公子,你就是武家的大功臣!公子一高兴,必定大大赏赐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有了公子的赏赐,什么样的美人你找不到?想要多少有多少!”
“公子还能动用人脉,保你科举高中,平步青云!”
火光映在杨砚脸上,明灭不定,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晏青君倒在血泊中,脸庞上沾着几滴刺眼的血迹。
她听着黑衣人对杨砚的许诺,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开口向杨砚求救。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静静看着杨砚。
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看透世态的沉寂,还隐隐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她见过太多为了利益背叛同伴,抛弃道义的戏码。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皆是如此。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面对诱惑,任何人都不敢说能够不为所动,而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两天的男人,会怎么选?
火星在夜风中飞舞,院子里的木头烧得噼啪作响。
晏青君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杨砚。
杨砚低着头,没有说话,缓缓迈开脚步,踩着地上的血水,朝着两人中间一步步走去。
两人中间丢着一把其他黑衣人遗弃的长刀。
杨砚将长刀拿起,朝着其中一个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