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秋阳照过。
神都城恢复了生气。
一家酒楼一间客房里,门窗紧闭,两个客人还在呼呼大睡。
聚灵阵运转了一夜,房间里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晏青君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陌生的场景,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香味,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屏住呼吸,暗暗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
情况不是很好,伤势依旧很重,还比不上之前。
她的目光很快便定格在床边缘那个趴着熟睡的身影上。
晏青君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红瞳中,罕见泛起一丝涟漪。
回忆起昨晚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幕,那个黑衣人抛出的诱惑对于杨砚来说不可谓不大。
荣华富贵,平步青云,对于一个书生来说,简直是终生奋斗的目标。
但他好像还是没有选择背叛她。
“看来,本座的眼光还不算太差。”
晏青君心中浮现出一丝喜悦,这个凡人,骨子里倒还算有几分傲骨,符合她的胃口。
正当她心情难得的有些愉悦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房间的一处角落。
那里,有一抹刺眼的绯色被丢在地上。
晏青君蹙眉,那是何物?
她仔细看了会儿,透明的薄纱,系着小铃铛的丝带……
等等?这不会是!这种不堪入目的衣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她挪动了一下身体。
软被顺着她光洁的肩膀滑落半寸,肌肤摩擦的微凉触感,让晏青君大脑瞬间陷入死寂。
她的手向上拉起被子,猛地低头,高耸入云!
她现在处于真空状态!
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那团衣物,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以及床边的杨砚。
这三个线索在晏青君的脑海里瞬间形成一段清晰地画面并且播放起来。
心头的喜悦,烟消云散。
又被看光了,好像还被玩弄了!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楼下的掌柜正站在柜台里擦拭着一套杯具,忽然眼神一肃,随即恢复正常,嘴里嘟囔着:
“年轻人,真会玩。”
杨砚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战。
他缩缩脖子想把头往被子里钻,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他茫然睁开眼:
“怎么突然这么冷,聚灵阵还带制冷效果”
他的视线刚好对上一双眼睛。
晏青君已经坐了起来,一只手攥着胸前的被角,眼中正燃着怒火。
“杨!砚!”
晏青君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杨砚的睡意瞬间就没了,他看着晏青君那杀人般的眼神,再顺着她的余光瞥见角落里那团没藏好的绯色纱衣,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姐什么身体素质啊?
又是睡一晚上就好了?杨砚本以为要好几天的。
完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晏姑娘!你听我解释!”
杨砚一下子就从垫子上弹了起来,双手连连挥舞,身体后仰。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衣服是掌柜的误会了才给我的,我绝对没碰你,我发誓!!”
晏青君怒极反笑,她死死盯着杨砚,说道:“照你的意思,那衣服也不是你脱得了?”
杨砚愣了一下。
能撒谎吗?
显然不能,撒谎是他的风格吗?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更何况这种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根本圆不回来。
于是,杨砚挺直腰板,看着晏青君,表情无比认真,说道:
“那不是,晏姑娘你这就小看我了,衣服是我脱的。”
房间里空气凝固了三秒。
晏青君瞳孔震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人怎么还敢一副“你别瞧不起人”的骄傲语气!
“你找死!”
晏青君气恼,哪怕她现在重伤,打杨砚那也是能吊起来打的!
她一手裹着被子,另一只手化作残影,隔空一把揪住了杨砚的衣领,将他扯到了床前。
“砰!”
白皙秀气的拳头,再次砸在了杨砚昨天刚消肿的右眼上。
“哎哟!”
杨砚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晏姑娘,你这是恩将仇报,我那是为了救你啊!你的衣服上全是血,都和伤口粘在一起了,不脱下来你会感染的!”
“登徒子,你还敢狡辩!”
晏青君羞愤,一记扫堂腿将杨砚踹翻在地。
“那你全看了?!”
“没看!绝对没看!”
杨砚捂着眼睛大声解释:
“我这人非常有底线,我全程闭着眼睛的,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
晏青君动作一顿,冷睨着他,咬牙切齿问道:
“闭着眼睛?没看?那你摸了吗?”
杨砚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道送命题。
求生欲让他脱口而出:
“没摸!绝对没摸!我碰都没碰你一下!”
“砰!”
又是一记重拳狠砸在杨砚的脸上。
晏青君怒火更盛,下手更重了:
“你还敢骗我?!闭着眼睛还没碰我,那衣服是怎么脱的?!”
“嘶,疼疼疼!”
杨砚眼冒金星,两只眼睛成了熊猫眼,欲哭无泪赶忙改口:
“我错了,我记错了!我摸了,我摸了还不行吗!”
此话一出,晏青君果然停了下来。
杨砚肿胀的眼皮已经让他有些看不清了,晏青君清冷的脸庞上,飞速浮现出一抹羞愤的红晕,蔓延到耳根。
“好啊!”
晏青君气极反笑,声音愤怒:
“你还真敢摸?!”
杨砚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没完了嘛。
“不是,晏姑娘你听我……啊!”
砰!砰砰砰!
“我让你摸!我让你摸!”
“救命啊!是你逼我承认的啊,讲不讲道理啊你!”
时间流逝,转眼便到了下午。
晏青君终于平息了下来,杨砚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双手抱膝,像个受气包。
另一边,晏青君已经穿上了套正常的白色女装,她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打人的根本不是她。
杨砚揉了揉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直发苦。
“这女人下手真重,下次不救她了!”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随后站起身,昨天给的十两银子只够住一晚,时间差不多了,该去续房费了。
可是,顶着这对国宝的熊猫眼出去,他杨砚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台上用来装饰的两块透明琉璃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