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哥……”
有一个女声在黑暗中惊慌呼喊,还伴随着木质家具被打翻的声音。
真烦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牧哥!”
那女声又喊,这次带上了哭腔。
美女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别以为你叫我哥哥我就会高兴啊,我又不是那些喜欢认干妹妹的渣男,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啊?
“牧哥!快点跑啊!”
女声靠到了耳边,一只手用力摇晃着他。
牧知白不耐烦地推开那只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牧哥,再不跑就要来不及了啊,你快点醒来!”
那女人的哭声突然让他有点不忍心,像是心里最柔弱的部分被人用针狠狠刺了一下,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痛。
他突然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女人的样子,但眼皮子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又试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背刚离开床单,又摔了下去。
“牧哥,你要好好活着。”
决绝的声音落下,脚步声逐渐走远。
牧知白突然感到了心慌,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咬牙撑住床板,想要下床去追,好不容易站起身,还没走出两步,身体摇晃了两下摔倒下去,却未摔倒在地板上。
像是周围的一切都突然消失,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尽深渊,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牧知白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自己每坠落一段,就会失去一些什么,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只是发自灵魂深处感到抗拒。
他感到耳边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
那是很多个女人的声音,他听不真切,但本能觉得,她们是想拉自己一把,于是他伸出了手,试图抓住些什么。
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与女人手指的触感,但总是差些距离,始终无法抓稳。
……
“呼——!”
从熟悉的梦中坠落惊醒,牧知白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好一会,他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揉着太阳穴试图回忆梦中的场景,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他时不时就会做差不多的梦,有时连续很多天,有时隔三差五来几次,连续了很多年,每一次都是以突然的坠落惊醒为结尾,也每一次都只记得住坠落这个结尾。
又坐着缓了一会,手机的闹钟响了起来,他关掉闹钟起床,烧上开水,快速完成洗漱,泡了两袋泡面吃下就出了门。
牧知白今年二十岁,是个孤儿院里出来的孤儿,因为好心人的赞助有幸上了大学,现在在读大二。他读的学校比较一般,自身成绩也一般,但他有个特长——剑术。
在大一军训结束之后,学校社团在广场上招新,他当时路过,被一个学姐拦住去路,以学分为诱饵骗进了社团,然后被挖掘出了剑术天赋。
再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凭剑术赚钱,开始教导别人剑术。
今天是周六,正是他给人上剑术课的日子。
牧知白一路小跑到学校的社团活动中心,上到三楼拐了个弯来到剑道社的活动室门口,正掏出钥匙打算开门,楼梯的另一边,一个梳着大背头,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西装小马甲,看上去像个斯文败类的人突然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两眼,问道:
“你就是这里的扛把子?”
牧知白见怪不怪,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回道:“你是来踢馆的?”
“算是吧。”
“那你来晚了,这里的扛把子现在在实习,已经很久没来过了。你来之前都没打听一下的么?”
斯文败类笑着摇头。
“我知道,之前的扛把子是个女孩嘛,但我找的就是你——如果你就是现在的扛把子的话。”
“找我?”
牧知白疑惑转头。
“找我做什么?我可不是苏哥……呃,就是苏白衣那个强到让人绝望的变态,没有什么值得被挑战的价值。”
斯文败类大笑几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我听她说,你的天赋比她更高。”
“扯,苏哥一只手能打我三个好吗?你既然认识她,干嘛还来找我浪费时间?”
“这个嘛……是因为一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
“我们进去再说。”
“行。”
牧知白推开门,脱下鞋放在门旁的鞋柜上,带着斯文败类走了进去。
斯文败类打量了一圈活动室,摇头道:“这地方有点小。”
“毕竟只是大学生的社团活动室嘛。”牧知白打开窗户通风,又把吊顶风扇打开,回头问:“你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是想报名上课吗?”
斯文败类摇头:“我虽然几乎从不用剑,但我对自己的刀术还蛮自信的,上课还是算了。”
他走到放着剑的架子前,取下几把剑掂量了一下,扔给牧知白一把没有开刃的单手剑,自己也拿了把一样的。
“我们先过两招如何?”
“不要。”牧知白想都没想就拒绝。
斯文败类一愣:“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这种家伙,来历不明的,谁要跟你打,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很穷的,还没有亲戚朋友,出了事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一点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斯文败类大笑:“有趣。好吧,不打就不打。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牛文,是个私人事务所的老板,有人委托我来找你办件事。”
说着,牛文将剑扔回了架子上,拿起自己放在架子上的公文包,一边在里头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走到牧知白面前。
牧知白面露警惕,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是否又不小心得罪过什么人。
“什么事?”
“你对无限流小说有了解吗?”
牛文翻出一张折起来的报纸递到牧知白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条新闻。
牧知白瞟了一眼,发现是条跟超能力者有关的都市怪谈新闻,怎么看都感觉很不靠谱,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入流的报纸才会报道这种无聊新闻。
他面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心说眼前这家伙该不会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精神病吧?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牛文面露怪异的笑容,用似有魔力、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说道:“你一直都在做一种怪梦,这种怪梦纠缠了你许多年,时常让你感到精神恍惚,有时会让你在梦醒时精神崩溃,甚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将周围的东西都砸烂,以至于你明明穷得要死,还是不得不放弃住学校宿舍,在学校外租了个小房子住,对吧?”
牧知白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牛文笑容越发怪异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个被诅咒缠身的倒霉蛋后,暗中窥视其被诅咒折磨的恶趣味魔鬼。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
他再度点了点报纸上的新闻。
“你想从噩梦的折磨中解脱吗?”
“这……这跟这条新闻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