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张裕回到了府里,一见到牧知白,就面露歉意。
“牧将军,知府公务繁忙没空见你,还请见谅。”
张裕的意思是,牧知白带兵支援赶跑了叛军,昨日厮杀过后需要休息倒也罢了,今天怎么着也该接待他一下,却连见他一面的意思也没有,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牧知白不以为意,只以为是自己思考问题面露忧色让他误会了什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轻视的问题。
他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
见他面色好转,张裕却没有感到轻松,颇为小心道:“那个……牧将军,敢问你们打算何时离开?”
“嗯,离开?”牧知白面露不解。
“是这样的。”张裕斟酌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我们城里虽然粮草比叛军充足,但也守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所剩的余粮也不多,知府的意思是,希望你们快点离开。”
牧知白不懂其中门道,虽然感觉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大为震撼。
这就是传说中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吧?
他倒吸一口冷气。
张裕面露尴尬之色,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
好一会,牧知白接受了蛋疼的现实,突然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一直待在这城里的话,虽然暂时安全,却又无事可做,非常的被动,若其他地方局势持续恶化,难保不是坐着等死的局面。
离开这里,虽然也不知道该去哪比较合适,但总归是自己决定去处,比较安心。
想明白了这些,他问:“那,我的那些受伤将士怎么办?”
张裕见他没有生气,终于是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道:“牧将军放心,那些将士我们自然会好好照顾,待他们全部伤好之后,再返回京城。”
“那就好。”牧知白点点头,又不太放心地问:“那我们回去路上的粮草,知府应该会拨给我们吧?”
“这是自然。”
“那好吧,我明日就带人离开。”
“唉,这事闹的……”张裕长叹,想说点什么,又感觉没什么好说的,转身招呼下人准备酒宴。
“这次能守住城,多亏了牧将军的支援,张某暂时无以为报,只好再请牧将军痛饮一番。”
“张将军不必客气,同为朝廷做事,这本就理所当然,说什么报不报的。”
牧知白摆摆手,心说你要真是觉得欠了我人情,以后如果我加入叛军,我们沙场相见的话,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死忠于现在的朝廷就好。
又是一顿不醉不休的宴席之后,牧知白再度被侍女扶到房中,今天他没有上阵厮杀,倒是没有倒头就睡,坐在床头揉着额头缓解酒劲。
侍女见状,上前帮他揉捏额头,牧知白孤儿出身,从未享受过这等服侍,多少感觉有些别扭,挥手欲让她下去,却不料侍女突然开口道:
“牧将军,那位大人让我问你,何故阵前变卦?”
牧知白一愣,花了好几秒才想明白她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之前最大疑惑也得到了答案——为什么自己的军营离战场那么近,叛军却没有发现,难道他们攻城的时候都不会派斥候警戒援军的吗?
顿时,他被惊得醉意全无,一个翻身滚到床头,抽出自己的宝剑,架在了侍女的脖子上。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强行镇定下来。
“牧将军,您这是铁了心打算继续忠于朝廷吗?大人可是很欣赏您的,他愿意再给您一次机会。您应该也明白,如今的朝廷积重难返,已经到了无法挽回局势的地步,何必为了那个昏庸的皇帝,那个腐烂的朝廷赔上自己的性命呢?您解了围城之困,知府却如此怠慢羞辱您,想必他在战报上也会不少吞没您的功劳,您又何必继续为这样的朝廷效力,自取其辱呢?”
牧知白眯起眼睛,沉声道:“再给我一次机会?什么机会?”
“城外的义军佯装撤退,实际就驻扎在三十里之外等待,只要您答应了加入我们,我立刻飞鸽传书,明日您出城时趁机控制城门,我们便可里应外合夺下此城。”
“三十里?这么近的地方,你们不会被斥候发现?”牧知白有些不信,怀疑她是忽悠自己造反,跟城里的军队斗个两败俱伤。
侍女得意一笑。
“实不相瞒,那斥候营的营正早已被我们收买,不然您在城外驻扎观望时,张裕他们也早该知道您早已抵达。”
牧知白恍然,信了她的话。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对方的承诺。
“可我又该如何相信你们不是故意设计害我?”
“她没有骗你哦。”
第三个声音在房间中响起,牧知白一惊,猛地后退两步,唰的一下举起剑指向房梁。
昏暗的房间中,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正是长腿妹。
牧知白再度大惊:“怎么是你!?”
长腿妹打了个哈欠,耸肩道:“离开后我们就立马找到了叛军……哦不,义军首领投诚咯。他是个很有胸怀气度的人,表示十分欣赏你的勇武,只要你愿意投诚,他愿意把他的女儿嫁给你,我看过了,那个大美人哦,姿色不输于我,就是腿没我长。”
说完,长腿妹露出一个勾人心魄的妩媚笑容,冲牧知白抛了个白眼,很轻易就让牧知白不禁联想:不输于她的姿色又该是有多漂亮。
“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又让我相信你不是跟她联合起来骗我?”
“小帅哥,做人可不要太贪心,都要投诚人家娶人家老大的女儿了,居然还想着勾搭我?拜托,你这种搭讪方式早就过时了好吗。”
牧知白嘴角抽了抽,心说这都什么自恋狂。
“名字呢,我是不能告诉你的,毕竟以后出去了……”长腿妹微微一顿,瞥了眼侍女,暗示牧知白自己是不想在任务中暴露现实世界的身份,“咳咳,总之你叫我外号长腿妹就好了。”
话落,她颇为自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大长腿。
“那么这位长腿妹小姐,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毕竟你昨天才刚卖了我一次,我现在很难轻易相信你啊。”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那怎么能叫卖呢?”长腿妹翻个白眼,叹道:“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男人,这样,我当人质跟着你总行了吧?”
“不行,你手上有那玩意,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偷偷打死我趁乱溜走?”
“啧!”
长腿妹一脸不爽,从腰后摸出左轮手枪扔给牧知白。
“给你行了吧?是不是还要搜身检查我还有没有第二把呀!”
牧知白认真点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