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白对长腿妹进行完搜身,确定她真的只有一把枪之后,侍女终于是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秒,牧知白突然又冷不丁开口,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现在,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淦,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想白吃老娘豆腐吗?”长腿妹怒目而视。
牧知白耸了耸肩,无辜道:“我也是刚想起来。赵国军队出征都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就算我愿意反,他们明天也不见得愿意跟我。”
两女对视一眼。
长腿妹蛋疼道:“别说这个问题你们主公没有考虑。”
侍女面色有点尴尬:“主公以为,牧将军能带着人在外边观望那么久,一定是对军队有了绝对掌控权。”
两人同时看向牧知白。
牧知白瞪大眼睛愣了两秒,冲长腿妹疯狂使眼色:你还能不知道我什么情况?我上哪知道那些人听不听我的?
长腿妹无奈一叹。
“事到如今,只好先去接触一下其他军官试试看了。”
“你是说现在?”
牧知白朝外望了一眼,偌大的将军府看不到几点火光,院墙之外静悄悄一片,黑得让人感到压抑。
很明显,这座城是有宵禁的。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请跟我来。”
侍女没有回答,直接开始了行动。
牧知白挠头纠结两秒,被长腿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之后,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侍女没有点灯,动作熟练地带着两人在黑漆漆的将军府中七弯八绕,来到侧面的园子里。
她来到墙角,让牧知白把她托起,模仿猫叫了几声后将头探出围墙看了看。
牧知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走远,应当是守在外面值夜的士兵。
他不禁心中暗叹,反贼对朝廷要员的渗透如此之深,这朝廷若不完当真是没有天理。
不过,都渗透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不干脆让细作杀了城中重要官员之后再劝降呢?
“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侍女回头小声说了一句,手臂用力一撑,率先翻了过去。
牧知白回头,正欲问长腿妹要不要自己帮忙,就感觉身边一道劲风吹过,转头一看,长腿妹已经站在了墙顶。
“你要帮忙吗?”她问。
牧知白嘴角抽了抽,突然感觉自己拿着她的手枪好像也不是很安全。
“不用。”
他退后两步,一个助跑,在墙面上踩了一脚就轻松翻上了墙顶。
侍女带路,三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来到安置牧知白麾下的临时军营,外面没有城内士兵看守,都是牧知白带来的人,看到他出现虽然感到意外,但也没有多问什么,三人顺利进入了军营。
认识到自己在这支军队里的威望还不错,牧知白底气足了不少,让一个巡营的士兵把中高层将领全部喊了过来。
“诸位,我喊你们来,是有一事难以抉择,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面对一群面色疑惑的将领,牧知白面露忧色,语气十分沉重。
“将军,是何事?”
坐在他左下首的将领问。
牧知白看了他一眼,认出此人就是他之前在城外军营时,站在高处喊话的人,看样子此人应当是自己的副将,当时是在代替自己指挥。
再结合自己在战场上的武力值考虑,自己应该是那种指挥能力不咋地,把军中事务都交给副将,往往只负责冲锋陷阵的莽夫。
再进一步思考,自己这样都能当上主将,一来说明朝廷真的要完,二来说明自己背后的势力可能不俗,或许这也是外边的叛军那么想要招揽自己的主要原因。
“从昨日进城之后直到现在,知府大人一直都没有接待我。”
牧知白缓缓开口,心中突然暗想:莫非这家伙就是觉得我是个靠背景上位的草包,所以文人傲骨作祟不愿见我?
主座之下,一众军官皆是有些愤慨,甚至有人直接破口大骂。
牧知白等他们发泄了一会,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继续说道:“今日下午,守将张裕跟我说,知府希望我们明天就离开。”
“啊?这是为何?”
这下,就算那些比较冷静的将领也大惊失色起来。
牧知白长叹一声,做出遭遇贱人迫害,忧伤又无奈的模样。
“知府说城中缺粮,怕是养不起我们了。”
“岂有此理!我们是朝廷派来支援的,虽然叛军已经被赶走,但我们之后何去何从,理应上书朝廷之后,由朝廷来安排我们的去留,他岂敢如此!”
牧知白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着说话那人。
对啊,这事他一个知府,凭什么敢这样做,上纲上线一点,他这算是擅自调动军队,有造反之嫌吧?
另外……自己真照做了的话,恐怕皇帝想杀自己的心远胜杀他,毕竟文官不听话对皇帝来说应该只是寻常,早已习惯,但武官不听话,或者轻易服从他人调遣的话,这妥妥的是造反啊。
虽然对知府的决定产生了疑惑,但这个时候牧知白反而感到了高兴,他立马顺着这个思路说道:
“各位,我等都是为朝廷流过血为朝廷立过功的人,还为知府解了围城之困,他却如此对待我等,我身为你们的主将,实在是感到痛心啊。如果明日我们不走,那知府说不得就要以各种理由克扣我们的粮草,逼迫我们离开,可一旦我们走了,到时候朝廷又该如何看待我等呢?”
说着,他假惺惺摸了摸眼角——实在是有点哭不出来。
然而,他的演技已经假到如此程度,下面众将却是有更加夸张的,一个个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像是被爹妈抛弃的孩子一样悲泣起来。
牧知白顿时有点傻眼,都忘了接下来该怎么表演。
这时,那副将眼珠子一转,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振臂高呼道:“诸位,如今的朝廷是个什么模样想必各位心里都有数,朝廷看轻我等武人,往日我们忍忍便也罢了,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国难思良将之时,这些文臣却还是沆瀣一气迫害我等,我等又何必为了这样的朝廷继续效力!?”
帐中哭声一顿,众将领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立马有人站起来附和道:“没错!非我等不忠,实乃朝廷不义也!将军,您说吧,想怎么做我们都支持您!”
其他将领也立马跟着起身叫喊,生怕慢了一点被人当做内鬼拉出去砍了脑袋祭旗一般。
这下,牧知白又一个疑惑得到了答案。
看样子,自己能在城外观望,也离不开这些人其实也多多少少有了反心,甚至正等着自己表态呢。
想到这,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些人里,肯定有不少已经被城外叛军收买,明天自己要真傻不拉叽听了知府的话率军反京,恐怕这些人就要先皇帝一步宰了自己,提着自己的脑袋去找叛军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