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牧知白早早被侍女叫醒,在张裕府上吃了一顿盛宴告别,来到军营之中。
昨夜他离开后,中高层的将领立马找来了自己的心腹交代事情,这些底层军官又跟自己信得过的士兵讲了一遍。
这时牧知白进入军营,大军都已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整齐排列在营中等待,站在外面率先出发的,都是值得信赖的知情士兵,个个用火热的目光看着他。
看着他们的眼神,牧知白感觉自己不是要带着他们造反,而是要带着他们闹革命——不过好像本来就差不多。
他没有多说什么,扫视一圈之后,看了看身边的一个文官。
今天知府还是没有来,随便派了个人过来相送,看官服可能连个品级都没有。
被如此羞辱,牧知白一点也不觉得愤怒,知府越是羞辱他,等会打起来的时候,其他不知情的士兵就越是容易站到他这边。
“牧将军,可以出发了吧?”
文官语气恭敬,但催促之意半点也不客套。
牧知白点点头,大手一挥,跨上了自己的战马,一拉马头,带着大军缓缓朝城门口走去。
昨晚他已搞清,自己这次出征支援,共带了两军,也就是五千战兵。昨日的战斗中当场阵亡一成多,加上无法继续作战的伤兵的话损员有六成,现在只剩两千人,也就是四个营可用。
其中一个营是昨夜连夜编出来的,全部都是信得过的人,拿着最好的装备,骑着最好的马跟在自己身后。
长腿妹告诉他,古代攻城,平均每里城墙需要安排四千人才稳妥,只是占据城门那几十米,他们又是从内部进攻,这五百人已经绰绰有余。
慢悠悠走着,他抬头看了眼太阳,估算着时间。
叛军在城外三十里,在天亮时就已经出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将军。”
身边的副官喊了一声,将他拉回神来,收回视线一看,城门已在眼前。
牧知白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个个目光坚毅,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城墙前的其他的士兵。
很好,没有出现转头把我卖了,在城门前把我抓起来的狗血桥段。
牧知白深吸口气,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马槊,打马上前,来到看守城门的将领面前,冲他拱了拱手。
“劳烦将军了。”
那将领点点头,回头冲自己的部下挥挥手。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与牧知白的心跳发生了共振。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盯着眼前的城门,额头因为紧张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疯狂呐喊:快点!再快一点!你们都没吃饭吗!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城门终于彻底打开,门板碰触到门洞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牧知白转头,招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先走。
前面还有一座瓮城。
一个营的死士,两人一排,排成长长一列缓缓上前,进去了约有百来人。
牧知白眯眼透过内城门朝前望去,待瓮城的城门也彻底打开之后,握紧了步槊突然发难,抡圆一挥,削去了城门守将的脑袋。
其他士兵大多都还在看着他的部队,尚未反应过来。
还没进入瓮城的三百多人立马就朝着两侧分散,朝着城门洞两侧的台阶冲了上去。
门洞内的士兵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立马就被抹了脖子。
【好,很好!】
牧知白心中欣喜,开局十分顺利,大事可成!
副将立马调转马头,冲着身后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知府要谋杀将军,知府要陷我等于死地!”
后边一些的士兵压根没看清前面的情况,听到这话都是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这时,混在其中的一些底层军官和士兵举起武器大喊:“将军和我们于朝廷有功,朝廷却要害死我等,我等还不反了?!”
这显然有点偷换概念,毕竟知府不等于朝廷。
不过这时城门已经喊杀声一片,生死攸关的当头,由不得后面的士兵再更多犹豫。
他们没有过多纠结,立马就拿起武器,在牧知白安排的托儿的带领下朝城门冲去,跟原本就在这座城内、从其他方向支援过来的士兵厮杀起来。
第二步计划也顺利进行,已经冲上城楼、将控制护城河吊桥的绞盘控制起来的牧知白长松了口气。
现在,计划只剩最后一步,也就是等待叛军……不,义军到来了。
他本以为这一步是最轻松的。
但是,他等了十几分钟,往约定好的方向,也就是他昨天出现的那片林子看过去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半点动静。
明明城内已经燃起大火浓烟冲天,外面不可能看不到信号。
明明这边喊杀声震天,那边的林子里却不见几只飞鸟被惊起,显然林内藏有大量人马。
又厮杀了一会,虽然城门依旧被他们牢牢把控,但牧知白的心已经凉透。
他睚眦欲裂地看向长腿妹,怒吼道:“你他妈的坑我!?”
长腿妹淡定地耸了耸肩。
“我可没有,我这不是还在跟你一起杀敌吗?”
牧知白气得头冒白烟,见她还如此态度,不得不认为自己是被她给耍了,而且到现在还在把自己当白痴戏弄。
他拔出手枪,退后几步指着长腿妹的脑袋,防止她夺枪。
“那你说,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长腿妹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叛军。也许他们早上吃坏东西拉肚子了?你不妨再等等看嘛,反正你现在也……”
“等?”牧知白被气笑了,大吼道:“等死吗!”
长腿妹看了眼城外,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反正我没害你,信不信由你。”
“来人,给我把她绑了,吊在城门上!”
牧知白转身大喊,立马有士兵冲过来,动作麻利地将长腿妹五花大绑。
长腿妹叹了一声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倒吊着放到城门上。
牧知白站在上面,恶狠狠道:“你最好期待他们会及时出现,不然我死前一定先杀了你!”
说着,他将一桶桐油顺着麻绳倒在了长腿妹身上,并且在绑着麻绳的城垛边立了根火把。
然后,也不转身加入越发激烈的战局,颇为自暴自弃地抱胸守在火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外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