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站在高楼上，看着地上的小蚂蚁。它们的头很大，它们的腿很细，它们拿着水果手机，它们穿着Nike&Adi，上班就要迟到了，它们很着急……”
商场的广播中突然响起歌声，将牧知打了个激灵，注意力从思考中被拉回现实。
望着脚下拥挤的“人”群，这歌词似乎还挺应景。
他嘴角扯了扯，心想这绝对是某人的恶趣味。
不过，既然她还有心情玩这种恶趣味，那现在应该还挺安全的吧。
如此想着，他松了口气，视线转动，试图找到长腿妹的身影。
然后，他就跟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双眼猩红的人，很显然，他不是正常人类，不过这好像是句废话，因为下面成百上千“人”都不正常。
不过，其他人的眼睛可不是他这个颜色。
而且，其他人都表现得像是行尸走肉，在寻找着什么，只有他站在原地不动，腰背挺直，直勾勾地望着牧知白这边。
牧知白眯了眯眼，心想下面其他这些“人”的异常应该跟他有关系。
思考了几秒后，牧知白暂时不想下去，于是他朝那人竖起了中指，先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红眼人面色一沉，抬手朝着牧知白用力一指。
“干掉他！”
下一瞬，所有行尸走肉的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又齐齐转头朝牧知白看了过来。
被那么多双没有瞳孔，只剩浑浊眼白的眼睛盯着，牧知白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所有行尸走肉口中发出震天的咆哮声，朝他冲了过来。
牧知白一时以为自己回到了任务世界，回到了战场。
不过他不再是攻城拔寨的进攻方，而是守城方。
行尸走肉之前看上去行动死板而缓慢，但收到命令后，突然爆发出了让人觉得很违和的敏捷。
他们速度奇快，如蚁附攻城般攀爬上来，不一会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即将爬到牧知白脚下。
牧知白亡魂大冒，连退好几步，慌忙四顾，试图寻找一把武器防身。
可这天台上光秃秃一片，连把扫帚都没有，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当武器？
就在第一个行尸走肉爬上天台朝他扑来，即将咬到他的时候，天上的武装直升机突然开火了。
一团腥臭的液体在牧知白面前炸开，溅了他一脸，QBU-191精准步枪射出的5.8毫米子弹将行尸走肉打爆之后，依旧高速旋转着没入地面，将一小块混凝土击碎，弹起来打在牧知白的小腿上。
牧知白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猛地回过神，抬头朝天上望去。
一个狙击手从机舱中探出身子，用力朝他挥手喊道：“退开！”
“草！”
自觉刚才的一系列反应有些丢人，完全把不久前当将军时养成的军人素养给丢光了，牧知白脸颊微烫，连忙转身朝天台外侧跑去。
等他跑开几米后，武装直升机下方的重机枪枪管才开始旋转开火。
几道火舌从不同角度交叉射击，牧知白站在天台外侧边缘，看着内侧的口子不断冒起血雾，已经可以想象到行尸走肉溃散的场景。
他有些忍不住发散思维，若是自己之前也遇到了重机枪的话……想到自己的士兵蚁附攻城时被重机枪扫射的样子，他又打了个冷战。
“也不知道之前在任务里的我能不能抗住一发重机枪子弹……狗日的，为什么我之前会觉得世界末日正在到来，第四人种再能闹腾，面对军队的时候还能反了天不成？”
能不能抗住一发重机枪子弹，这个问题的答案牧知白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勇气去尝试。
前几天因为战争电影看得比较多，他好奇之下去稍微了解了一些枪械知识。
刚才在自己面前打成两截，断口处的血肉满天乱飞的行尸走肉，只是挨了一发5.8口径的步枪弹而已。
天上的武装直升机配备的重机枪口径是多少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国内配备给步兵分队的现役89式重机枪口径是12.7毫米，武装直升机的机枪口径想来只会更高。
5.8的杀伤力就已经那么夸张了，10以上的口径……直径翻倍，装药量和弹头重量可不止翻倍那么简单，他现在连看一眼下面的行尸走肉中弹画面的想法都不敢有，怕自己道心崩碎。
这感觉就像以前看过的《黄飞鸿》系列电影里的一个角色，明明功夫了得，能跟黄飞鸿打个五五开，但见到洋人的枪后就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功夫全都白练了，直接从不可一世的天骄变成了一个自暴自弃的废人。
十几秒后，武装直升机停止开火，降低了些许高度靠近商场大楼，将天台给围了起来。
其中一架飞到了牧知白头顶，放下一架绳梯。
牧知白抬头看去，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站在舱门边低头看着自己，其中一人握着QBU-191目光警惕，另一人将QBZ-191背在背后，朝自己喊道：“上来！”
犹豫两秒，牧知白将手搭在了绳梯上。
刚往上爬了两步，牧知白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道黑影，猛地转头看去，但并没能成功锁定黑影的飞行轨迹。
砰——
头顶一声巨响传来，牧知白感觉绳梯剧烈摇晃了一下，随后感受到的是强烈的失重感。
他立马就摔在了地上，不过因为离地只有半米左右，摔得很轻。
但他头顶的武装直升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又是一声巨响传入耳中，牧知白睁开眼睛一看，武装直升机砸在天台边缘，然后滑了下去。
他连忙爬起身趴到天台边缘，直升机仍在高速旋转的桨叶蹭到墙体，叶片变形，轴杆断裂，墙体表面的瓷砖以及玻璃破碎……总之就是各种碎片到处乱飞，其中一片金属碎片还划破了他的脸颊。
生物本能让他猛地缩回脖子，没能看到直升机最终坠地的画面，但还是听到了坠地的声音。
听着就很惨。
这样惨烈的声音，不止一声，也不止一种。
在第一架直升机开始坠落的时候，天上的直升机立马再度开火，震耳欲聋的枪声中，重物飞行的尖啸以及撞击声依旧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人有些绝望。
又是两架直升机坠落之后，剩下的三架直升机放下了火箭弹蜂巢。
尖啸声响起，火箭弹飞入天井之中，牧知白的大脑一瞬间忘记了思考，身体却是记住了这些天看电影时学会的动作。
他下意识地趴下，但动作不是很标准。
冲击波从混凝土地面袭来，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但强悍的身体素质到底还是抗住了冲击波。
然而，再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改变不了他体重不足的客观事实。
即便是趴在地上，他还是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给掀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