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和妮可的视线被笨蛋小恋勾走,我赶紧伸手握住剑柄,把剑从土里拔了出来,视线锁死在灰狼身上。
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熟悉的声音涌进脑海里。
「美雪!!真是急死我了唔!!」
小恋的声音在发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
我动了动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灰狼还在眼前,我不敢分神,只能死握着剑。
「刚刚不管怎么喊,你都听不见,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灰狼扑倒。」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剑在手里疯狂震颤,连带着我的手心都发麻。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笨蛋小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毕竟,刚刚在心里念了一遍遗言的人没资格说她。
「我差点就要把整片森林给燃起来了唔!!」
剑身的蓝光闪烁了一下,我低头瞥了一眼那根砸在我脑袋上的焦黑的枯枝。
想来是用『火焰附着』烧断的。
难怪刚刚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被甩飞出去时,被钉在树上了吗。
「笨蛋小恋,就你这点小火苗,想把森林给烧起来,还早了一万年呢。」
我轻轻咬唇,明明想说点别的,可到了嘴边,只剩下这种没营养的斗嘴。
「开什么玩笑!!魔剑小恋烧个森林那不是顺手的事吗!?」
听着她炸毛的声音,我握住剑柄的手稍微放松下来。
果然还是这样才对,刚刚一点都不正常。
「说谁不正常呢你!你这笨蛋就是要被我捉弄才开心吗?」
「我可没这么说!!先别管这个。」
我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灰狼身上没有移开。
它的眼神凶得要死,尾巴却一直摇个不停,舌头还耷拉着。
「我说小恋,你不觉得这灰狼有些怪怪的吗?」
「你这么一说……它反而更像狗呢?」
「……有可能。」
我刚说完,妮可就蹦跶着凑了过来,蹭了蹭我的小腿。
带着体温的毛球,稍微拂去我腿脚的寒意。
我挪动着发软的腿,护在妮可前面。
可妮可不安分地马上就绕了过来,对着灰狼甩耳朵。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灰狼迈开步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握紧剑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视线一刻都不敢移开。
它吐着舌头,尾巴甩个不停,呼出的风带起几片落叶。
就这么擦着我的肩膀,直直往森林深处走去。
我愣在原地,脸颊被舔时的触感格外鲜明。
玩弄完美少女的身体,现在就这么摇着尾巴走了?
「它好像不是要吃我们?」
我抬手擦了擦可爱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也是,要是真想,刚刚被扑倒的时候,你可能就……」
灰狼没走多远,它停下脚步,转过头,静静看着我,吐出来的舌头晃个不停。
「是说叫你跟上去吗?」
「大概吧……要跟上去吗?」
它的意图很明显。
我挪了挪僵硬的腿,指尖扣着剑柄上的纹路。
可是妮可已经一蹦一蹦地跟了上去,我下意识用力握紧剑柄。
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怕啊。
我呼出一口气,跟上妮可的脚步,抬起手把剑往背后的剑鞘一插。
手晃了好几下,『唰』的一声,剑总算成功入鞘。
「还真是手笨呢。」
「我这是第一次耶?」
插在剑鞘里的剑颤动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沉了下去。
灰狼还在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威胁,被凶狠的灰狼扑倒的压迫感,比溺死的窒息感恐怖一百倍。
我与灰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它偶尔会回过头来,确认我们到底有没有跟上。
它每次回头,我的呼吸就跟着慢半拍。
真希望它不要总是盯着我,我哪里敢逃啊?
「美雪还真是胆小呢?」
「换你来你也一样吧?」
「说什么傻话呢你?」
「要是它真扑过来,早就被无敌的『火焰附着』烧成灰了好吧?」
「你最好是能把它烧成灰啦!」
这个笨蛋,也就爱耍嘴皮子,刚刚急到差点哭出来的人是谁啊?
小恋突然不说话了。
手心的剑柄微微发烫。
我挠了挠脸颊,下意识从灰狼身上别开视线。
我轻咳一声,就当做没发现吧。
跟着灰狼又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空地,围着木制篱笆,种着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蔬菜。
杂草牌胡萝卜也在其中,草叶正随风摇曳着。
空地中央,立着一栋精致的小木屋。
屋顶的烟囱里,浓烟正滚滚往上冒,在森林里格外显眼。
这里头该不会住着人类吧?
灰狼迈着稳健的步伐,直直地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它家吗?」
「不知道耶?」
我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抓了抓脑袋。
是它的主人盖的房子吗?
灰狼甩着尾巴,壮大的身体硬是挤过篱笆入口,整片篱笆都跟着晃了几下。
这真的没问题吗?
我在入口停下脚步,看着朝木屋走去的灰狼背影。
「不进去吗?」
「随便走进别人家不太好吧?」
「你就是觉得饲养灰狼的主人很恐怖吧?」
小恋贼笑起来,剑身颤了几下,声音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我,我哪有,你别乱说好不好!?」
我扣了扣粘在裙摆上的焦痕。
妮可已经穿过篱笆,跟在灰狼背后甩着耳朵。
搞什么啊!这个笨蛋!
「噗哈哈哈,笨蛋美雪,连妮可都比你胆子大。」
「要你管!!」
我跺了跺脚,伸手拍了一下背后的笨蛋剑,小跑步跟上妮可。
耳朵微微发烫,夹带着蔬菜气味的凉风呼过脸颊。
真想让笨蛋小恋尝尝这里的泥土是怎么样的滋味。
灰狼在木屋门前停下脚步,尾巴还在甩个不停。
它对着屋子里发出『汪——』的一声,我顿时停下脚步。
不管怎么想,这都不是狼的吼叫吧?
「我说小恋,这果然是条狗吧?」
「我想也是……」
真是搞不明白,一条狗的眼神怎么会凶成这样。
「小灰,你回来啦?」
我还在纳闷,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道成熟女性的声音,和我想象中的小屋主人完全不一样。
我还以为会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
而且——
给看起来超凶的狼……呃,狗……
取名为小灰什么的……
果然是哪里搞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