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猩红帷幕笼罩的房间里,八个神态各异的年轻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角落。
而在圆桌的中央,摆放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诡异投影仪,甜美的机械音宣读这上面的规则。
“本节目,由满愿电视台独家赞助播出,请听游戏规则——”
“本游戏仅有一位猎人,一位接受者,其余玩家皆为幸福传递者”
“猎人可在夜幕降临后杀死一位玩家,不可将幸福传递给猎人,将猎人投出或者【杀死】猎人,才能获得游戏的胜利。”
“违反规则,死——”
“注意,本次游戏的死亡皆为真实的死亡,请慎重投票。”
最后一句落下的同时,所有人都几乎睁大了眼睛。
坐在圆桌对面的洛薇亚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里满是惊恐而又无助。
她并非自愿加入这场游戏,而是被迫进入,甚至于不知何时送到自己床边的血色邀请函上所书写着这场游戏的残酷。
四周的人也神态各异,抱头痛哭的上班族,抱着自己身体瑟瑟发抖的学生党,每一个人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惊恐的神情。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会死,我们都会死的——”
“到底是谁拉我们进入的这场游戏,我明明只想当一个普通人,我不想成为觉醒者……”
“放我出去,放我们出去啊,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惊恐的情绪蔓延着,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像是被焊在了椅子上,规则不允许他们乱动,谁也无法离开这里。
洛薇亚捂住嘴巴,目光却投向了她桌子的正对面,那边正有一个年轻人不同于其他任何人。
年轻人身穿着没什么区别的校服,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威慑力的样子,但那身校服她认识,是她毕业的母校汉东高中的。
而此时对面的年轻人神态淡然,似乎没有被卷入这场死亡游戏的紧张感。
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双手搭桥,撑着自己的下巴,隔着遥远的桌子看着自己手里的身份牌。
“幸好,他还在……不过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
洛薇亚没去管这么多,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这张身份牌。
【接受者】
与此同时,对面的寒溪静静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身份牌。
【猎手】
“还真是随了一张好牌,只有一个猎手?”
仔细的看了看那投影上的规则,寒溪手里拨转着这张身份牌,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眼在场其他人。
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女洛薇亚,她似乎在用自己的口型,努力的告诉自己她身份牌上的身份。
而当寒溪将自己手里的牌摊开给洛薇亚看的瞬间,洛薇亚的眼睛都瞪得巨大,更加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接受者只有一个,猎人只要杀死了接受者,游戏就算获胜了,所以,游戏希望我来杀了洛薇亚么?”
掂量着自己手里的牌,寒溪回忆起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幸福传递者,将幸福传递给接受者,怎么传递,为什么传递,而自己将身份报给了洛薇亚,对方振臂一呼,直接投票就可以把自己弄出去。
不过对面是自己的委托人,寒溪觉得这事情还是不能这么草率,只要洛薇亚脑子还算正常,就不会把自己委托的人送上死刑台。
“身份是随机的?”
看着自己手里的猎手,寒溪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弧度,扫视着四周,发现那些惊恐不已的人们,此刻已经停止了绝望的哭嚎,随着眼前时钟的滴答声,他们的身影像是卡带了一样轻轻闪烁了几下。
“看来不是呢,接受者和猎手,唯一的两个特殊职业,这样看来,不就显得我和洛薇亚,就是这个游戏最大的异端了吗。”
“好家伙,看来这场游戏,作弊的成分很高啊。”
寒溪嘴角微抽,缓缓的放下自己手里的身份牌,不过毕竟对面是自己的委托人,保护对方,多少是自己的责任。
想到这里,寒溪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轻轻拨转了一下插在手腕关节上的钉子,钻心的痛苦传遍全身,让寒溪的呼吸都略微急促了起来。
而在下一刻,整个房间里的气温瞬间开始下降,伴随着那甜美机械音再次传来。
“现在,幸福传递者游戏开始,夜幕降临,各位玩家,请闭眼——”
无尽的黑暗蔓延过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也包括寒溪在内,只能看到对面的洛薇亚拼命的伸出手,似乎想说点什么。
然而黑暗降临,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一起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片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只有那甜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依旧不断传入耳中。
“猎人,请睁眼——”
寒溪微微闭着双眼,但身体依旧纹丝不动,而在他的耳边,能清晰的听到某种粘腻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双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手掌从自己的左右两边深处,从自己的椅背上蔓延开来,像是要直接盖住自己的眼睛。
然而,在漆黑的夜幕中,却是另外一双手忽然扣住了那即将闭合自己双眼的手掌。
“这么快的想让我违反不睁眼的规则来杀我,真心急啊——”
下一刻,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瞬间被撕开,在寒溪身后,漆黑的影子被瞬间拉长覆盖,宛若活物一样蠕动着,睁开了一只只狰狞诡异的眼眸。
像是在他的身后,展开了满是诡异眼眸的漆黑披风一般。
当夜幕被他暴力的撕开,在这一瞬,寒溪的眼睛再次重获光明,看到了猩红的教室里一个个人全部站了起来,全部睁开了眼睛,眼底猩红的光芒闪烁 着,手里都拎着各种各样的冷兵器。
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斧子,就要朝着他的脑袋劈下,身体却猛然定在原地,漆黑的影子覆盖了他的身影,让他固定在了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他轻轻拍了拍手,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真是个热闹的夜晚,这么多睁眼的好人,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背后蠕动的阴影缓缓的探出一只狰狞的狼首,一头撕扯着阴影钻出的黑狼缓缓走出,浑身像是没有丝毫的皮毛,全身都是阴影所幻化凝聚的一样。
“饱餐一顿吧,恶兽们。”
那手持利斧的男人还没劈下手中的斧头,另一只恶狼忽然面目狰狞的朝着前方扑了过去,一口咬断了他持握利斧的手臂。
而后,在四面八方的阴影之中,一头头黑狼从阴影中钻出,朝着那无数的【猎人】扑咬了过去。
伴随着人们惨叫哀嚎的声音传出,原本还能保持正常面孔的人们,被黑狼尽数吞噬。
而当寒溪看向洛薇亚那边位置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被另一个猎人抓住胳膊,从教室门口冲了出去,已经跑到了走廊里。
“不对啊,那是我的委托目标,不是我救才对吗,怎么你给我带走了?委托金可不给你啊!”
说着,他脚下阴影蔓延,几乎不用跑动,阴影便带着他一路跟着那抓着洛薇亚的猎人追了出去。
乓啷一声,那猎人抓住洛薇亚,一把将她推到了窗户边上,直接撞碎了走廊的玻璃,将手里的匕首贴在洛薇亚的脖子上,看着对面踩着影子靠近过来的寒溪。
“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那猎人的面部开始有些扭曲,化作了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血肉面孔,而在那张血肉面孔之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与人类有关的特征。
如果不是因为那四肢的原因,都没人看得出那猎人原来还是个人。
寒溪拍了拍身上不存在尘土,脚下阴影没有继续蔓延,而是缓缓的踱步,朝着前方走来。
“一群将自己灵魂卖给了秘境,以开启这种死亡游戏,狩猎人类的叛徒,指望我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人类从来不会同情你们这些【背叛者】,我平生,也最讨厌背叛者——”
下一刻,他的身影仿佛融化在了黑暗之中,瞬间消失在了猎人的眼前。
就在猎人手腕发力,就要将匕首刺入身边洛薇亚脖颈的瞬间,另一把漆黑的匕首却是更快的速度划过了她的手腕,在她的身上接二连三斩出无数的血光。
直到最后,她血肉的透露被她自己的匕首刺穿,钉在了墙壁上的瞬间,她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手脚,变成了人棍一样的存在。
“就这么便宜的让你们死去,真是太便宜你们了。”
在最后一个猎人死去的瞬间,整个游戏场地瞬间分崩离析,化作片片的黑暗溃散,寒溪轻轻牵起惊魂未定的洛薇亚的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委托完成,洛薇亚小姐,你安全了。”
在周围全部陷入黑暗之前,寒溪听到了那熟悉甜美的电子播报音。
【游戏——通关——奖励——觉醒者——1名——】
——
周遭的黑暗尽数褪去,寒溪睁开双眼,看到了此刻坐在自己对面,仍旧昏迷不醒的洛薇亚。
此刻在洛薇亚的身上缠绕着一团阴影,那是寒溪与洛薇亚的链接。
桌子上的邀请函此刻化作火焰燃烧殆尽,一点点的星光环绕在洛薇亚的身上,缓缓的融入了她的身体里。
“委托完成,十万块到手……”
站起身来,寒溪努力的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房间,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少女独居的房间,只不过现在天色也有些晚了,他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以免她醒来时候误会什么。
“谁让我是个正人君子呢,哎,我就是太正直了,才没有朋友的啊。”
确认关上了房门,寒溪这才大步离去。
虽说不远,但寒溪的房子距离这里也很近,就住在隔壁。
当他摇晃着手里的钥匙,刚来到家门口不远时,发现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此刻趴在自己房间的门前,一动不动的。
“嗯?什么东西,来杀我的?”
寒溪顿时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黑暗中趴伏在地上的东西,脚下阴影蔓延,再次出现了一只黑狼,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己门前的家伙靠近过去。
很快,黑狼反馈来了一条消息,总算是让寒溪松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小女孩,这事整的,还以为有谁要暗杀我呢。”
寒溪拍了拍胸口走了过去,在朦胧的月光下,他总算看清了这个趴在地上的小女孩,是一个身高一米五左右的黑长直少女。
严格来说,一米五应该算萝莉,不过寒溪也没在乎这些,而是盯着她看了看。
“这深更半夜的,还能在家门口捡到一只野生萝莉?不能是什么全新的仙人跳技术吧,我要带回去,一会儿就有警察叔叔上来敲门之类的?”
寒溪挠了挠头,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少女趴在地上,这深更半夜,寒冬腊月的,光是路上的冷风都能吹的人瑟瑟发抖,这小姑娘睡在自己门口,第二天不会就要被冻死吧。
在理性和良知疯狂争斗的过程中,寒溪咬了咬牙,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搬开了面前的少女,自己推门走进了家里。
“死道友不死贫道,上天自有好生之德,小家伙你抗一晚上肯定没事的啊,没事别碰瓷我家门口啊。”
关上门后,走廊上再次陷入了安静,但不过三秒,寒溪又推开了房门,看了看那气若游丝的少女,不知为何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哎哎哎,明明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了,别真被冻死在我门外,到时候算我一个杀人未遂吧……”
“算了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救一下吧,跳了就跳了。”
寒溪一咬牙,拉着面前的少女回了自己的家里。
但自己家也小的可怜,就这么一室一厅,寒溪果断把少女自己扔在了床上,盖了一床被子后,自己靠在沙发上。
“就一天,明天等她醒了,就把她赶走,对,赶走——”
想到这里,寒溪渐渐的闭上了眼睛,周围的黑暗迅速以他的脚下开始蔓延,覆盖在整个房间之中,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
似乎只有黑暗,才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