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有一朵昙花。”
“昙花?这里的气候和生态环境似乎不会给这种仙人掌科的植物生长空间吧?”
“这可不是正常的昙花,这是遗迹昙花,只有在高辐射区域才会出现,一般会长在一些动植物遗体旁边,你想要吗?想要的话我摘给你一个。”
“算了,昙花这里有一片,你说过的,这里的昙花海有多大?”
“大概是一个印度国土面积大小的花海,花海旁边就是海洋。”
“这里一共有多少朵花?”
“49724059朵,对应着第51个梅森素数。”
“算的真准确……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
“为什么不呢?这里特别好。”
“比你呆在遗迹那里好吗?”
“遗迹?那里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布伦希尔德!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
“我的女神,听见就好。”
……
“你阅读过人类的历史吗,亚体的起源是1800年左右,当沙俄科学家用镐敲开西伯利亚遗迹的缺口的时候,不小心滴了一滴血在一朵昙花上面,遗迹解读了人类的基因,在那天过后,所有的新生儿都变成了亚体,有的是狼耳狼尾,有的是狐狸尾巴狐狸耳朵,沙皇对着这些新生儿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无知傲慢且愚蠢的统治者不会理解超出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东西,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稳固,亚体人类经过150年的努力,终于在1950年的联合国大会上签署了《亚体权利法案》。”布伦希尔德拿着枪来到了图书馆找到了希格德利法,“我现在送你去见为了亚体争取权利的先行者。”
“姐姐……不要……”
枪声撕裂了室内的寂静。
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木地板上弹跳着滚向角落。硝烟带着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散,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墙面上,新鲜的弹孔周围,材料碎屑正簌簌落下。她向前迈步,皮鞋底陷入粘稠的液体中。每抬起脚,暗红的血泊就被带起丝丝缕缕的牵连,在鞋底与地面之间拉出细长的血丝。血迹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在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形成不规则的图案。
血渍的鞋印留在身后,清晰地印在地板上,每个纹路都浸满了暗红。
“倒数第三个,希格德利法,解决掉了。”
被希格德利法称为姐姐的布伦希尔德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划掉了希格德利法的名字。
“现在还差谁呢?”布伦希尔德翻动笔记本页面,上面有很多的名字全部被划掉了,但是还剩下最后两个名字:格蕾,奥尔露恩。
布伦希尔德看着这两个名字,黑瞳没有闪过任何一丝的情绪波动,仿佛这两个妹妹只是她必须处理的一个对象,头上的黑狼耳捕捉着四周的动静,黑狼尾拍打着地面,就像钝器在敲击穿着板甲的士兵。
“格蕾。”布伦希尔德的目光停在了前面的这个名字上。
格蕾,北欧神话故事中掌管战斗之声的女神。
她太吵闹了,她吵闹到让布伦希尔德认为该让她彻底安静了。
毕竟鸟的歌声无论再怎么动人,日久后必然聒噪。
所以小鸟也该闭嘴了。
布伦希尔德看着自己手上的SCAR20精确射手步枪,她把枪摆在桌上,右手拇指按下弹匣释放钮,弹匣应声脱落。左手接住弹匣,右手从弹药盒中抓取数发7.62x51mm子弹。拇指抵住第一发弹头,顺势下压,弹壳底部精准卡入托弹板。
接着,她立起枪,左手握住枪管前端,右手拿起消音器。将消音器的螺纹口对准枪口,逆时针旋转半圈找到入槽点,随后顺时针匀速旋紧。拧到三分之二处稍作停顿,调整握持角度后继续旋转,直到消音器底座与枪口装置完全贴合。
然后右手逆时针旋松瞄准镜塔座上的调节旋钮防尘盖。食指与拇指捏住弹道调节旋钮,向上转动,随后横向移动手指至风偏调节旋钮,向左转动一个刻度,最后将防尘盖顺时针拧回原位,与零位标记准确对齐。
最后,右手将瞄准镜前后的防尘盖依次合拢,发出两声轻响。左手拇指按下枪托折叠按钮的同时,右手握住托底板向左侧折叠,锁扣咔哒一声固定到位。双手托起枪身,枪口朝下放入枪包内部,先将折叠枪托抵住包底,再轻轻将整支枪推入包内。拉上拉链,扣好搭扣。
她左手拿起白色鸭舌帽戴在头上,帽檐压向前方。双手展开黑色罩衣套过肩膀,衣摆垂至大腿。接着将腰封绕到腰间,扣上搭扣,两个全威力弹弹匣在腰侧微微晃动。最后转身背起枪包,调整肩带长度,让包体稳稳贴在背后。
歌剧院内部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照亮了镀金的浮雕和红色丝绒座椅。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男士穿着黑色或白色的晚礼服,女士穿着长裙,佩戴着珠宝。他们彼此低声交谈,或注视着舞台。
舞台上,一位歌姬正在演唱。她穿着华丽的戏服。乐队在乐池中演奏。
“完美的人工智能声线,”前排的军工总裁低声对身旁的文化部长说,“听说她的声带是上周刚升级的?”
“最新型号的仿生声带,可以模拟七种死去的语言。”部长抿了一口红酒,“不过她本人并不知道。”
随后,一位名为格蕾的人物登场。她立刻成为全场焦点。所有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显示出他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她。
格蕾的外貌具有几种不同特质。她的神态带有研究人员常见的疲惫感。同时,她身上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
她是亚体。她的耳廓周围,生长着一圈向下垂落的鸟类羽毛。
这些都是在布伦希尔德的瞄准镜里面看见的。
她把枪架设在护栏的V型缺口处,前脚架稳稳撑开。右手调整枪托贴腮板,使眼睛与瞄准镜目镜保持正确距离,左手根据测距仪显示的307米数据,她慢慢将瞄准镜高程旋钮顺时针转动三格,风偏旋钮向左调节一格。
然后,她的右手从口袋取出条状口香糖,用牙齿撕开银色包装纸,将浅绿色糖片送入口中。
她找到了在舞台中央的格蕾,十字线稳稳框住她的颈部中央,食指第一节指腹均匀施压于扳机。
在第三次呼气的尾段,她把扳机压到底。
高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碎裂声。观众席上方的天窗玻璃被击碎。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发7.62×51mm全威力步枪弹从破**入,命中格蕾的咽喉部位。
格蕾的双手立即捂住了颈部。她的视觉功能丧失,眼前陷入完全的黑暗。
紧接着,从歌剧院外部,法兰克福的夜空中,开始传来警车的警报声。起初是一辆,随后迅速增多,声音由远及近,从城市的不同方向响起,最终在歌剧院建筑周围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刺耳的声网。
布伦希尔德慢慢起身,拔下弹匣,退出枪膛内的子弹重新压入弹匣,接着打开枪的保险,合适瞄准镜的防尘盖,折叠枪托,把一切处理完后,布伦希尔德看向了远方的歌剧院,那里还在一片火热之中。她扶了扶头顶的鸭舌帽,消失在了法兰克福的夜色之中。
下一个目标,也是最后一个:奥尔露恩。
【三个月后】
布伦希尔德翻动着奥尔露恩桌上的日记。
“2025年10月26日,今天我们要开始折磨姐姐了,她现在在我们的手术台上,听希格德利法姐姐说,她们今天的折磨是史无前例的!我太开心了,虽然布伦希尔德姐姐平时对我们很好,但是格蕾姐姐说,布伦希尔德姐姐同意我们这样做了,格蕾姐姐还会把布伦希尔德姐姐的挣扎变成一首动听的歌。”
“2026年2月11日,我们对布伦希尔德姐姐用了很多高浓度液态神经尘,我们把这些荧光绿的液体注入了布伦希尔德姐姐的体内,听希格德利法姐姐说,布伦希尔德姐姐的体质特殊,这种只要一滴就可以毁灭一座纽约的荧光蓝液体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危害,不知道布伦希尔德姐姐能不能扛过去,但是希格德利法姐姐说不用担心她。”
然后,布伦希尔德的手指在是希格德利法的笔迹上摩挲:
“2026年2月17日,下午3:19,天气晴,实验对象编号001,名字‘布伦希尔德’实验课题:高浓度液态神经尘进入体内对特殊体质人体的报告,发布要求:仅为自己实验作参考价值,不对外进行学术发布,高度保密。”
“我们准备了大概两吨的高浓度液态神经尘,但是我们考虑到布伦希尔德体质,血液会中和神经尘,因此我们决定放空布伦希尔德体内流动的血液,考虑的实验对象的不死性,第一次实验暂时使用高浓度麻醉,后期慢慢减少麻醉使用量,最后停止使用麻醉。”
“实验开始的五分钟,布伦希尔德在麻醉状态中放血完毕,我们开始往她体内注入高浓度液态神经尘,为了节省实验时间,我们决定直接从动脉注射,再把电极插入心脏,使用高压电流刺激心脏跳动,尽管对象在苏醒后的胸口是未缝合状态。”
“在实验结束的五分钟后,我们启动了电极,对象的心脏立刻开始跳动,由于对象已经固定,所以暂时无法得知运动对于实验的影响。”
……
布伦希尔德合上了日记,看了看旁边奄奄一息的奥尔露恩。
“世事难料是吗,你们在当时也不知道我回来找你们吧。”
“凭什么……”奥尔露恩吊着一口气,“为什么你是女神,我们不是……”
“这是需要什么质疑的点吗?这有什么问的必要吗?还是说你们在对厄尔斯这样干的时候也要问一句?我太了解你们了。”
“我们?你残忍杀害了其他的妹妹,你觉得厄尔斯会理解你吗?”
“她不理解我,那是她的事,我做的这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我只是单纯的回来复仇。我不理解,为什么我曾经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却要这样对我?我杀了你们,厄尔斯就不会再像我一样被你们肢解之类的极刑吧。”
“……姐姐……你要知道,我们只是神的残次品,是母亲怜悯我们才诞生的产物……但是你和厄尔斯不同……你们生来就是神明,高高在上的神明,我们这些无名小卒注定是要被你们解决掉的……倒不如……再你把我们解决掉之前,先让你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神明不会恐惧……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徒劳吗……神明不就是在我们面前和我们谈论道理吗……如果我们残次品所做的挣扎在你们的的眼里面算是徒劳……那么在你们庇佑下的凡人的挣扎又是什么?神明不屑的一撇吗?姐姐,神明的义务是庇佑人类,宗教诞生神明开始就是……人类不会看着他们创造出来的神明不履行她们应该履行的职责,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那么我很抱歉,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救世主,从来不想……”布伦希尔德拿起一张纸放到奥尔露恩面前,“记忆清楚协议,我和厄尔斯在两个月前分别签下了这个协议,我的协议履行的晚一点,大概两个小时后,厄尔斯的协议在一个星期前已经履行了,再过两个小时,没有任何人会记得你们,也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们,‘女神计划’在人民,在国家政体之间就是一个骗去实验经费的笑话实验。”
“哈……厄尔斯会在半个小时后和我见面,你觉得她会看见什么?奄奄一息的……曾经的姐姐?还是一个杀人犯坐在这里?”奥尔露恩看着布伦希尔德,“神明自己都不承认自己是神明,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吗……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人吃不饱饭,还有这么多的人穷困潦倒,还有这么多的人饥寒交迫,高层和贵族之间却依旧歌舞升平,承载着他们这些穷困的人的神明最后却要自己不干了……姐姐,你要知道,人就像一颗树,向往光明的时候,就会堕入更加深惨的黑暗……你知道吗……你是‘秩序’,秩序是不允许拥有人性和情感的,我很期待你彻底失去人性,以神性代替你的人性的那一天。”
布伦希尔德起身准备离开,她转身对奥尔露恩说出最后一句话:“那一天不会到来的,人类也不能因为天灾人祸而停下前进的脚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