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雪佛兰Suburban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过休斯顿工业区，焊死在车门上的钢板在警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三辆福特拦截者警车呈楔形队列咬住它的尾灯，旋转的红蓝警灯将生锈的输油管道照得忽明忽暗。
轮胎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撕出尖锐的摩擦声，Suburban突然急转撞开铁丝网围栏，飞溅的铁丝在警车挡风玻璃上刮出蛛网般的裂痕。第五辆加入追击的州警车顶灯在剧烈晃动中脱落，砸在地上迸出一串蓝色火花。
远处炼油厂的燃烧塔喷出幽蓝火焰，将这场追逐映照得如同地狱图景。Suburban的后窗突然降下，伸出的枪管在火光中闪过金属寒芒。子弹击中第六辆警车的引擎盖，冷却液喷溅在公路上形成一道白色雾墙。
十二组警笛声在空旷的工业区形成诡异回响。第七辆战术装甲车撞开废弃的油罐车路障，.50口径机枪的供弹链在月光下泛着油光。Suburban的轮胎碾过生锈的铁板，迸发的火星照亮了车厢里晃动的黑色人影。
当追击车队膨胀到第十五辆时，雪佛兰突然冲进集装箱堆场。警用直升机探照灯下，可以看见：扭曲的排气管喷出蓝黑色浓烟，后保险杠上挂着的警用频闪灯碎片，地面油污中反射的数十个旋转警灯
最后的急转弯处，Suburban的右后轮终于爆裂。它像醉汉般撞进一堆空油桶，金属碰撞的巨响惊飞了栖息在电线杆上的乌鸦。当第十八辆警车（车门上印着德州骑警徽章）缓缓停稳时，只看见驾驶座车门大敞，一根还在晃动的钢索垂挂在集装箱起重机支架上。
夜风吹过空旷的堆场，卷起一张沾满油污的通缉令，上面被子弹打穿的肖像在月光下露出诡异的微笑。
“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赛希缇娅举着手上的BCM-M4自动步枪问。
“大概是警察在追击人吧，好像刚刚结束。”凯里斯说。
“没有挡在我们前进的路上吗？”
“没有。”
“行，继续行动。”
“收到。”
小队前方的目的地是一个酒店，他们会在那里进行休整。
这里的城市之前发生了一起叛乱，亚美立克政府紧急调度军队进行作战平判，很多建筑物都被“布莱德利”步兵战车上面25mmM242“大毒蛇”机炮打成了废墟。
“这里还有军队驻扎。”凯里斯拿着军用望远镜看着前面的一个停车场说，那里停着一辆“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
“行动简报说我们不可以和亚美立克武装力量交火。”戴雨默说。
“这怎么可能，撤退的时候肯定会惊动很多人。”艾茵克斯说。
“我们的目标简报先看一下。”赛希缇娅说。
“呐，在这里。”查尔斯拿出简报说。
“谢谢。”
“职责所在。”
“我们这次行动对这种高智商人类能起到作用吗？”赛希缇娅问。
“保不准是让他们收集数据的行动。”艾茵克斯说。
“实验室里面的小白鼠？”凯里斯问。
“你大概可以这么想。”艾茵克斯说。
“那可真的是太糟糕了。”
“如果你要是不小心在这次行动中死了，我会把你的性别改成女的。”
“你的好大哥就是这样整的吗？”凯里斯说。
“丹德莱，你之前也没和我说过你有一个弟弟。”赛希缇娅问凯里斯。
“是没有亲弟弟，表的。”
“看来我们的赛希缇娅大小姐也不知道呢。”戴雨默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
“什么叫我也不知道。”赛希缇娅问戴雨默。
“因为某些人什么都没有说哦。”
“有的时候我很想拿一把9mm的手枪把你的狗头打爆。”赛希缇娅盯着戴雨默说。
“好了，别这么凶。”凯里斯说。
赛希缇娅哼了一声，转头检查自己的装备去了。
“她出研究所了，往东北方向移动。”克雷德报告说。
凌晨1点23分，德克萨斯州生物科技研究所的B区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标志在头顶投下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注视。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消毒水的气味均匀地散布在每一个角落。黛阮站在3号实验室的终端前，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紧绷的脸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节奏。
“再快一点……”她低声催促，盯着屏幕上缓慢爬升的进度条——87%……88%……数据压缩程序正在将最后的研究资料打包。她的余光扫向门口，监控摄像头的红点有规律地闪烁着，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
门外突然传来“滴”的一声轻响，是门禁刷卡的声音。黛阮的手指瞬间悬停，呼吸凝滞。
“B区巡检。”一个低沉的男声透过门缝传来，伴随着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声响。
“这破班值到凌晨两点，真是见鬼。”另一个声音抱怨道，“上周约翰那组就抓到个偷数据的。”
黛阮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动作轻得像猫。她将伪装成U盘的微型接收器贴在桌底，里面立即传来断续的对话：“安保中心说3号走廊的摄像头需要校准”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呼出一口气，从白大褂内侧口袋掏出一张银色门禁卡，在读卡器上轻轻一刷。
“权限认证中……”机械女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黛阮咬住下唇。三秒后，“认证通过”的绿灯亮起。她迅速将笔记本电脑塞进印着“Whataburger”标志的帆布包，又从样本柜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防水U盘。柜门关闭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
“黛博士？”突然，对讲机里传来询问声，“您还在实验室？”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用平稳的声音回答：“最后一批培养数据要备份，马上就走。”
“好的，记得关闭培养箱电源。”对讲机那头的保安打了个哈欠，“最近上头查得严。”
黛阮将U盘藏进发髻，顺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培养箱里的神经毒素样本在蓝色LED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她最后看了眼自己工作了三年的实验室，轻轻带上了门。
研究所的后门通道比正门多三道安检，但黛阮知道周三晚上值班的老汤姆会提前关闭金属探测仪。她将帆布包放在传送带上，看着它缓缓通过X光机。
“这么晚还加班？”老汤姆揉着惺忪的睡眼，制服领口沾着咖啡渍。
黛阮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新药审批截止日期要到了。”她指了指自己浮肿的眼睛，“再熬夜就要长皱纹了。”
老汤姆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你们这些搞科研的真是不要命。”他随意扫了眼屏幕，“包里是电脑？”
“临床实验数据。”她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恰好挡住他查看细节的视线，“要是丢了，董事会会杀了我。”
“走吧走吧。”老汤姆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最近停车场有可疑人物出没，你走员工通道吧。”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德克萨斯州干燥的热浪立刻扑面而来。黛阮竖起衣领，尽管是深夜，空气依然闷热得让人窒息。她数着步子走过装卸区，在第七根路灯柱下停住——那里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车篮里放着半瓶DrPepper汽水。
她拿起瓶子，指腹摸到瓶底刻着的凹痕：一个箭头指向东边的货运通道。
远处突然亮起车灯，黛阮立刻蹲下假装系鞋带。黑色雪佛兰Suburban缓缓驶过，后座的人影正在打电话：“……确认目标离开研究所……”车窗玻璃反射出她瞬间绷直的背影。
凌晨2点33分，休斯顿工业区的街道空旷得可怕。黛阮拐进一条堆满废旧轮胎的小路，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掩盖了她身上的消毒水味道。
“小姐，需要搭车吗？”一辆破旧的皮卡缓缓停下，司机戴着牛仔帽，嘴里叼着牙签。
她摇摇头，却在转身时故意踢翻一个空油桶。“对不起！”她慌忙弯腰去扶，趁机将信号干扰器贴在了路灯底座。
耳机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断断续续的警告：“……东南方向……两辆哈雷……”
黛阮钻进一家24小时汽车旅馆，前台电视正播放着本地新闻：“休斯顿警方破获一起商业间谍案……”
“单人间59美元。”柜台后的墨西哥裔老头头也不抬地说。
“只要瓶水。”她将零钱推过去，注意到柜台玻璃反射的街景——两个戴黑色头盔的人正跨下摩托车。
她从后门溜出，冲进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小巷。受惊的野猫发出嘶叫，在黑暗中格外刺耳。转过第三个弯时，一堵涂满帮派标记的砖墙挡住了去路。
“该死……”她喘着气，手指摸到墙上的新鲜喷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右侧的排水管。
废弃炼油厂的储油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黛阮站在中央控制室前，锈蚀的铁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不祥的呻吟。
“你迟了七分钟。”阴影里传来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
一个穿褪色牛仔外套的男人从油罐后走出，左腿的机械义肢在走动时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黛阮握紧包带：“安保升级了，我绕了路。”
男人掏出Zippo打火机，火苗照亮他下巴上的刀疤：“东西？”
她递出笔记本电脑：“密码是Bluebonnet-0420。”
男人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突然按住耳麦：“有无人机。”
远处传来蜂鸣器的声响，像是某种电子昆虫在靠近。
“计划变更。”男人迅速将一枚德州形状的金属牌塞进她手心，“从裂解塔走，第三个检修口有摩托车。”
“等等——”她压低声音，“说好的报酬呢？”
男人已经退到阴影中：“活着离开再说吧，甜心。”
他的身影消失的同时，厂区大门处亮起刺目的探照灯。黛阮转身就跑，金属牌边缘的锯齿硌得掌心生疼。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这里是德州骑警！立即停下！”
她爬上铁梯时，帆布包被铁丝网勾住。没有丝毫犹豫，她松开手任电脑坠落，转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电脑在坠落途中突然亮起屏幕，显示出一行燃烧的字母：数据销毁完成。
3点58分，东休斯顿工业区边缘的废弃汽车影院。
黛阮的摩托车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轮胎压过早已风化的爆米花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掌心还在渗血，德州形状的金属牌边缘沾着暗红的痕迹。远处，最后一辆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但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仍在夜空中时隐时现。
她将摩托车藏在一辆生锈的雪佛兰皮卡后面——这是约定的标记。皮卡的后挡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笑脸，左眼的位置被特意描粗。黛阮蹲下身，手指摸到保险杠底部的磁力盒，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
“第七排，第四个音箱。”她默念着接头的指示，穿过长满杂草的停车区。夜风吹动破损的银幕，巨大的帆布像垂死生物的皮肤般起伏。
突然，左侧灌木丛传来响动。黛阮立刻伏低身体，金属牌尖锐的边缘抵在指间——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一只玳瑁猫叼着老鼠从垃圾堆里钻出。
她呼出一口气，继续向前。第七排的立柱音箱早已锈穿，但第四个音箱的网罩意外地完好。钥匙插入隐藏锁孔时发出油腻的咔哒声，音箱内部露出一个指纹扫描器。
“该死……”她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右手拇指。第一次扫描失败，机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远处巡逻的无人机突然调转方向。
第二次尝试时，她将血抹在伤口上增加导电性。扫描器亮起绿灯，地面随即传来机械运转的震动。三米外的水泥地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安全屋
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照亮一条贴满2003年休斯顿太空人队海报的走廊。尽头的安全门需要虹膜验证，镜头上贴着便利贴：「欢迎回家，记得消毒」
门开后，30平米的密闭空间呈现眼前：
左侧是医疗区，不锈钢托盘里整齐码放着肾上腺素笔，军用止血凝胶，贴着千万别用标签的紫色针剂
右侧的武器墙上挂着改装过的MPX，枪托刻着德州之心。
黛阮跌坐在折叠床上，床单印着世界最佳外婆的字样。她扯开急救包，酒精棉触到伤口时疼得倒吸冷气。突然，整个房间的灯光变成暗红色，墙壁屏幕弹出警告：
【检测到热源接近-距离200米】
监控画面显示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影正在翻越汽车影院的围栏。黛阮扑向控制台，按下“牛仔很忙”按钮。地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她刚刚激活了埋在停车场的震撼弹。
屏幕闪烁后切换成新的警告：【无人机群接近-预计90秒接触】
她抓起MPX，突然注意到枪管上贴着的便签纸：「亲爱的，记得上油（爱心）」旁边画着个歪歪扭翘的笑脸。
“疯子……”她嘟囔着，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弹匣装满时，天花板突然打开隐藏舱口，降下绳梯。
通风管道里贴着荧光箭头，指向用口红画的星星。爬行十五米后，她到达出口——家挂着“猫咪救援中心”招牌的平房后院。
黎明前的微光中，一辆贴着“狗狗美容”贴纸的冰淇淋车正在怠速。驾驶座上的老太太戴着印有“德州最佳烘焙师”的围裙，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蜂蜜还是止疼药？”老太太眨眨眼，露出和武器墙便签上一模一样的歪扭笑脸。
黛阮接过咖啡，杯底粘着张字条：「下一站：奥斯汀蓝调酒吧-问酒保要玛格丽特，加眼泪」
引擎发动时，第一缕阳光照在后视镜上，映出远处仍在冒烟的汽车影院。老太太打开收音机，威利·纳尔逊的《OntheRoadAgain》缓缓响起。
“队长，目标正在往奥斯汀蓝调酒吧的方向过去，行动是否要提前？”克雷德看着仿生工蜂无人机传来的数据问道。
“……行动提前，启动三号预案，按三号预案的人园部署，查尔斯和克雷德去载具存放点开车，戴雨默和赛希缇娅建立狙击点，其余人按照正常部署作战。”凯里斯说。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