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大快朵颐的肉食种,怀里是喋喋不休的小三花,石匠只觉得耳朵被吵得生疼。
为了弥补刚刚的缺岗,小三花使出浑身解数要为她把地下城的风土人情和发展历史全讲个透彻。
“石头咪,看到那个空中地铁了吗喵,那是斑鬣狗家族出资修建的喵,说起来石头咪你应该也是斑鬣狗吧,可是你的气味又不像呢喵。”
小三花鼻翼翕动,试图闻出石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石匠的思绪跑到了小三花口中的空中地铁上。
如果她没记错几年为加强州内部的经济流通和来往,确实是斑鬣狗家族建造了这条从啮齿城直达鬣鬃市的地铁线。
但什么时候这地铁从啮齿城挖到翱跃城了!
回想起那群逃票的渡鸦,依石匠的社会学知识,大部分渡鸦都定居在翱跃城。
也就是古人类时代的巴黎,但是她们不习惯视线和地平线齐平,隔三岔五联合其他鸟群飞到皇宫“游行”。
游行内容是,希望皇帝将整座城市抬升到平流层。
陛下刚开始并不想给予她们悬浮装置的技术和图纸,据说她的原话是,“你们这群黑毛球啊,一天到晚不整正经事,又不搞生产又不管经济净整些花里胡哨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之事,把老家升那么高会被认为是搞特殊的,不整不整。”
又传当时渡鸦们是这么说的,“嘎嘎,把城市升到天空,我们就是天空之城了嘎嘎,再整个电梯嘎嘎,让没毛的鸟上来旅游,肯定嘎嘎赚钱!到时候陛下您的税收必须嘎嘎好啊!”
陛下没有马上答应,但渡鸦们相信没有生物可以对伟大的渡鸦们说不。
于是几天后,在皇宫清洁人员勤勤恳恳清扫完一地鸟毛后,隔天早上又面对厚厚一层可以铺成地毯的羽毛的哀嚎,以及皇后的劝说下。
陛下勉为其难、不情不愿地“赠予”了渡鸦们装置图纸和材料。
可能这就是动物们的社会吧,美好的事物和见不得光的阴暗面总是如影随形,无法分割。
石匠的脚步踏在混杂各种液体的地面,溅起点点水花。
那头黑色的巨大狮子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它的嗓音沉稳又可靠,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依赖感。
狮子说,“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前进吧,只要前进就一定有办法,只要前进就一定有道路。”
如果想不通黑市为什么存在,想不通草食种和肉食种的关系,那就不想吧。
因为那些东西都太宏大了,而你只是一个渺小的个体,对你而言,重要的是去抓住真实的人,去抓住那些在你身旁的人。
禾本植物的味道钻入鼻犁沟,眼前的街道都变得模糊,驯鹿的身影愈发清晰。
所以在下一个拐角,传来了清脆的撞击声。
“哇!陛下在上,你这家伙醉肉醉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吗?!”
石匠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小三花,仅是后退半步就稳住了身形。
高亢声音的主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地上的污水打湿了她的外套和短裙,让她看起来十分狼狈。
“我的海都联名棒球夹克!我的多萝西限量ag1!我一个月的零花啊呜呜呜!”
玫瑰红发色的少女看了眼脏掉的衣服,又看了眼染上污点的鞋子,瞬间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祖母绿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细长的牛尾巴不甘地拍打地面,眼泪流了一地。
自知理亏的石匠向少女伸出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会赔你的。”
“谁要你个鲑鱼养的赔啊!”少女一巴掌打掉石匠的手爪,力度之大连斑鬣狗都吃痛地叫了一声。
石匠这才打量她的模样,玫红色的头发,祖母绿的眼睛,以及头上的牛角和身后的牛尾巴,这女孩不就是在飞舟上见过的那个少女吗。
不理会石匠,少女蛮不讲理地指责着,“你们这些在黑市的肉食种就没一个是好东西!你看你!肯定是吃到醉肉状态连路都看不清了!真是瞎了你的鲑鱼眼!”
醉肉状态是指那些第一次吃肉的肉食种,因为过度兴奋和紧张导致神经系统紊乱,使小脑麻痹呈现醉酒步态。
但我们的乖乖小狗,可是一口肉都没吃,连免费给的都不要,怎么可能出现她口中的醉肉状态。
被冤枉的石匠自然内心不满,她有些恼怒地反驳道,“我根本没吃肉,更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醉肉。”
听到斑鬣狗的辩解,少女怒极反笑,嘴角一撇,不屑道:
“哼,没吃肉,没吃肉来黑市干嘛?闲的无聊来看草食种的肉有多好看是吧?哦,我懂了,你是不是穷得吃不起肉所以在这大饱眼福啊?没想到骗过了眼睛没骗过自己的嘴,在这流着口水求人喂你吃是不是啊?”
少女一连串蛮横跋扈的话语敲得石匠脑壳生疼,怎么会有这么不理智的草食种?
见石匠半天不说话,少女以为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处,拍拍石匠的脸说道。
“你学声狗叫我就给你买块肉怎么样,划不划算?”
沉闷的狮吼从斑鬣狗的咽喉深处发出,一下就把喋喋不休的少女震住,举起的手僵硬得不知该往哪放,周围的人都向她们投来探究的目光,一些小型肉食种甚至控制不住发颤。
怀里的小三花倒没被吓到,甚至一脸安心地在石匠怀里伸了个懒腰,挪动着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我说了,我不吃肉。”
石匠同样被自己的怒吼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她不喜欢用肉食种的力量压迫别人,但被冤枉的委屈感让她一时间有些冲动。
从身上搜出自己的黑卡,石匠塞进了少女僵直的手中,格外细心地收敛自己的爪子避免碰到少女。
“不够的话,卡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斑鬣狗轻轻越过了少女,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你给我等……”
呆愣住的少女回过神,正想叫住斑鬣狗,但回头只能看见嘈杂的人群,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啧,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