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发女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让我看看，我的东西，长什么样。”
我的东西。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白咲的脑子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我……”
“白咲。”
紫发女孩打断了她。
她伸出手，手指覆上白咲攥着浴巾的手。
指尖很凉，指腹贴着白咲的手背，一点一点温柔不容拒绝。
“不听话的话……”
第一根手指被掰开。
白咲的食指从浴巾边缘滑脱，布料松了一角。
“会比死还难受哦。”
第二根手指被掰开。
中指也滑脱了，浴巾往下坠了一截。
第三根。
无名指。
白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紫发女孩的手背上。
紫发女孩没有停。
第四根。
小指。
浴巾只剩下最后一根拇指在撑着。
白咲的整只手都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紫发女孩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兴趣。
只有一种，无聊。
像是终于玩腻了一个玩具，准备把它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最后一根了哦。”
她的声音很轻。
“乖。”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
浴巾像一片被抽走的云，从白咲身上无声地滑落。
白咲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紫发女孩的表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赤条条的，像刚出生那天一样，什么都没有。
夏午的温热空气贴在她的皮肤上，但她觉得冷。
冷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冷得牙齿在打颤，冷得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能感觉到视线，从她的脸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移动。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
视线停住了。
白咲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那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着，她想要用手臂挡住，但手臂像是被钉在了身体两侧，怎么都抬不起来。
然后……
“哈。”
不是嘲笑。
也不是冷笑。
是一种，怎么说呢……
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我就知道。”
紫发女孩的手指戳了戳白咲的锁骨。
指尖很凉，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按一个琴键。
“你这贫瘠的身材，穿衣服还真看不出来。”
她的手指从锁骨往下滑，滑过胸骨，滑过肋骨的弧度，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然后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捏了一下。
力道不重。
但那个位置足够敏感。
敏感到她捏下去的瞬间，白咲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一声压抑的惊呼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她咬碎在牙齿之间。
“疼吗？”
紫发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白咲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嗯。”
紫发女孩又捏了一下。
好像有点上瘾似的。
“我问你疼不疼，你点头就行。”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床边。
白咲以为她又要拍照，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了胸口。
但紫发女孩没有拍照。
她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动作不急不慢，大拇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然后她把屏幕转向白咲。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群。
群名字叫“E区·好物分享”。
群成员：348人。
白咲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就是刚才紫发女孩拍的那张，她手忙脚乱挡脸的那张，浴巾滑到危险边缘的那张，眼眶红红嘴唇微张的那张。
虽然看不清整张脸，但粉色的头发，只要是认识白咲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照片底下，已经有几条回复：
“哇，这是谁？好可爱。”
“新来的吗？不认识。是E班的？”
“这腿可以啊，哈哈。”
“有没有那种的，多发几张呗。”
白咲的脑子瞬间宕机。
“这、这是……”
“群里有三百多人哦。”
紫发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ABCDE班，一年级的人都有。”
她把手机收回来，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白咲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发送”按钮。
“你猜——”
紫发女孩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得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片。
“如果我刚才拍的那个视频发上去，会怎么样？”
白咲的血液凝固了。
“视、视频？”
她什么时候拍的？
“对啊。”
紫发女孩眨了眨眼睛。
“刚才可爱的白咲闭上眼睛的时候~”
她拖长了尾音，像在品尝一颗糖果的甜味。
“我拍了哦~”
她把手机翻过来，在白咲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是视频的暂停画面，模糊粉白色的身体。
白咲没有看清。
但她看清了那个视频的缩略图。
看清了画面上那个女孩的姿势。
看清了那个女孩什么都没穿。
“都拍得清清楚楚呢~”
紫发女孩的声音像一条蛇，从白咲的耳朵里钻进去，缠住她的脑子，一点一点地收紧。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三百多个人看到……”
她把手机收回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你觉得，明天你还能在这所学校待下去吗？”
白咲的膝盖撞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主动跪下去的，还是腿软到撑不住了。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痛从膝盖骨一路蹿到脊椎，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跪在紫发女孩面前。
浑身赤裸。
头发还在滴水。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大腿上，温热的，和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求求你……”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求求你不要发……”
紫发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表情……
白咲在她的脸上找了很久，试图找到任何一种情绪。
怜悯？
没有。
得意？
没有。
兴趣？
也没有。
只有一种无聊。
那种深入骨髓从里到外的，对眼前这个跪着的女孩的无聊。
“你知道吗，白咲。”
她蹲下来，和白咲平视。
紫色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两侧，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的脸凑得很近。
“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