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少年的回答,苏雪薇没在意什么一见钟情,唯独听进去红尘剑道四个字。
心想,好哇,修真界的家伙,果然都是道貌岸然,不值得信任,说的好听,想更近一步,必须先入红尘。
直白一点,不就是要杀妻证道,以明决心吗?
不过等等,少女突然感觉记忆有些混乱。
杀妻证道这个说法,她虽听过,但似乎都只存在于穿越之前看的那些不靠谱的小说当中,她为魔尊之时,倒是从未见过。
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脚底虚浮,眼中浮现一抹迷茫之色,看向李剑尘问道:
“这是哪儿?我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可未等她听见答案,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被李剑尘抱在怀中,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唉~”
等少女恢复意识,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时不时有阵阵清香传入心间,显然这是一间女儿家的卧房。
坐起身来,发现那件坠崖时弄脏的白色长裙已被换下,她仅穿着贴身衣物。
皮肤白皙,手指纤长,身前峰峦起伏,再加上走到铜镜前看到的那头白发和绝美俏脸,加上并不常见的金色双瞳。
就连作为身体主人的苏雪薇,也都莫名心跳加速,站在原地,愣神许久。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她连忙钻回被窝,捂住脑袋,不想被人看见。
听嗓音,来人是花月如。
“雪薇呀,醒了吧?
之前姐姐逼你服侍徐老爷,是我不对,不过这也是迫于生计没有办法。
花月楼的姐妹们命苦,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能和良人结缘,但总归是要讨口饭吃,还请你不要计较。
少侠他一直在楼下等你,临别之前,我这里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这套衣裙就送你了,应该很合你身。
女孩子家,总还是打扮的漂亮些才好,东西我就先放这儿了!”
待房门关上之后,苏雪薇这才露出脑袋,走到桌前,看着送来的衣服,以及近乎全光的身体,心想。
这还有的选吗?难不成只穿贴身衣物出去?
虽然此前她并未动手穿过女子服饰,但穿越之后,男子与女子之间,对于衣服,其实相差不多。
男子是上衣下裳,而女子则是上衣下裙,且相较于男子,系带更多,层层缠绕之下,凸显曲线,看上去更加柔美。
多花些功夫,便也穿的像模像样,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番打扮之后,倒映在镜中,相比之前又耐看上数分。
白色长发披在肩上,齐眉刘海之中,金色双瞳似在闪光,俊俏的脸蛋加上干净利落的身材,看起来颇有一番出尘仙子的韵味。
“或许当真会有年少无知者,会为这副容貌痴狂,但我能肯定,绝对不会是楼下的李剑尘!
从其话中能感觉到,他对于剑的看重程度,远胜其他任何存在,虽说立下道誓,但我在其心中,恐怕不及他那师尊分量的一成。
就算是金丹境界又如何,岂能将自家性命交于他人,我可是堂堂魔尊,轻松便能碾死一片金丹!
自身实力才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如此思考之下,少女回到床上,盘膝而坐,试图按照她上一世所炼功法《天魔合虚诀》进行修炼。
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撬开修真世界的大门,就连那最简单的炼气都办不到,反而弄得她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要知道,上一世她为魔尊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一口气突破到炼气九层。
本以为就算这具身体,天赋稍差,怎么也着能炼气一层才对。
既然靠天赋不行,便只能另寻他法,暂时先将此事搁置,转而走到衣柜前,从某个角落,取出一白色信封。
“雪薇收”三个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显然是出自某位女子之手。
这封信是三天之前,她被拐来花月楼时,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
当时还被花如月抢去,看了里面的内容,却发现只是一张白纸,这才交还给苏雪薇。
她原本以为,爹娘会在信中将事情说清楚,没想到内容却是空空如也,因此心结难解,笃定她是被拐来的,而非爹娘狠心,将她卖至此地。
现在想来,此事之中透着诸多诡异,记忆中,多年以来似乎从未见过爹娘写字,甚至他们会不会写字都是问题。
关键在于信封上写了收信人是她,内容却是白纸,而非空封,似乎是要告诉她什么信息,却又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尝试咬破指尖,将血液滴在白纸上,期望看出些什么,却完全无效,不管是火烤还是背光,这张白纸始终没有浮现任何内容。
眼瞅着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再磨蹭下去,花如月或者李剑尘该来敲门了。
“有什么办法,能确定该不该将信息透露给别人的吗?”
想到此处,苏雪薇突然灵机一动,干脆将信封连带着白纸撕了个粉碎。
果然,下一瞬间,便有一道缥缈的虚影,出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同样身穿白裙的女子,其模样与苏雪薇有九分相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明显区别是,那女子的双瞳与正常人无异,而苏雪薇则是金色。
“雪薇,你是雪薇吗?
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将你流落在外,交由凡人抚养,并非我和你爹爹的本意,这些年受苦了。
要是能看到这封信,等你年满十六岁,便带着我的玉佩去天玄宗吧,只有那里能护的了你!
若是到不了那个年龄,就在凡俗走过短暂的一生吧,只是爹和娘真的很对不起你,执意将你带来这个世界,却没能保护好你。
抱歉!”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苏雪薇眼角莫名留下泪水,一阵钻心之痛挥之不去,久久萦绕在心间。
这阵疼痛似乎是来自身体,因为仅仅是看到女子的一瞬间,她便笃定,自身之有亲缘关系,那股冥冥之中,血肉相连的感觉,不会有假。
信中寥寥数句话,虽字字没有仓促之意,但每一句话都让人感觉带着遗憾,虽然不知对方是在何种情况,留下这道影像。
但大概率这位她从没见过面的娘亲,已经不在人世,难免让人心情沉重。
这阵疼痛似乎也来源于灵魂深处,上一世,她穿越之后乃是孤儿,独来独往,虽然纵横五方界十余年,但始终不愿与任何人有瓜葛。
如刚才这般,长辈对晚辈的担忧与挂念,她已是许久未曾体验过,故而这一番话,也使之动容。
再往前,现实中那一世,她几乎一事无成,而父母却极为包容,她好不容易决定要重新来过,却已经与那个世界永别,再没有机会报答养育之恩。
如今来自这一世母亲的道歉,更是让她心生愧疚,不是滋味。
她也清楚,不能沉浸在悲痛之中,这一世,她要弥补所有遗憾,于是很快便擦干泪水,目光看向一楼方向。
“李剑尘,我能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