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小队在山谷中刷怪，配合从生疏到熟练，效率越来越高。苏裕控制着输出节奏，尽量不太过分，施法一次技能便休息一会儿，他也在观察队友的操作，学习普通玩家的战斗方式。
他一个人单刷肯定更快，但没必要，这也是一种游戏体验。
但即便如此，他的输出几乎占了全队百分之八十。
铁壁是个标准的坦克，走位谨慎，格挡及时，仇恨拉得稳，但进攻性不足。小火球输出尚可，但技能衔接有问题，经常等公共冷却。暗影之刃操作不错，背刺和眩晕用得很准，但太贪刀，经常为了打伤害吃技能。圣光眷顾治疗意识很好，预读和驱散都及时，但蓝量管理不行，经常空蓝。
苏裕偶尔会出声提醒：“小火球，等铁壁拉稳再读条。”“暗影，别追太深，狼会召唤同伴。”“圣光，留点蓝，下一波可能有精英。”
几次下来，小队成员不仅仅对他爆炸伤害惊叹，更折服于他的指挥，小队效率极高，经验也涨得飞快。到中午时分，苏裕升到了8级，将近9级，其他队员更是升了两三级。
“酥鱼大佬是真的猛啊，感觉没有我们也是随便刷啊，完全是带我们升级啊。”
随着这片区域最后一只怪物倒地，铁壁忍不住再次说道。
这几个小时，他一直夸赞着苏裕，主打的就是一直提供情绪价值，其他几人也是如此，这几个小时顶的上他们这两三天的效率了，他们是既害怕大腿就这么跑了，又怕拖苏裕后腿了。
只有小火球闷着脸，技能都很少放了。
倒不是他嫉妒或者是对苏裕有啥意见，纯粹感觉没必要，苏裕的表现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一时间都有几分自闭。
他的等级也刚好达到了7级，与苏裕刚加入小队一致，但释放的魔法飞弹的伤害完全不及苏裕一半。
“休息一下，吃个饭吧。”铁壁招呼大家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清水。因为有饱食度设定，长时间不进食会有属性惩罚。
众人一边吃，一边闲聊。话题从游戏里的趣事，聊到现实中的工作生活。苏裕话不多，但偶尔的点评总能切中要害，渐渐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对了，酥鱼，你现实是做什么的？”小火球好奇地问。
“游戏代练。”苏裕坦然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哇！职业玩家！”暗影之刃羡慕道，“那你玩这游戏不是如鱼得水？”
“还好，这游戏和以前的不太一样，很多东西要重新学。”
“确实。”铁壁深有感触，“我很久以前玩MMO也是公会主力T，来【天域】被小怪打得怀疑人生。真实感太强了，疼痛反馈、体力消耗、心理压力……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游戏。”
圣光眷顾小声道：“我听说……这游戏好像会影响现实。有人玩久了，下线后还会做噩梦，或者情绪被游戏里的经历影响。”
话题转到这，众人都安静了一下。
“我也听说了。”暗影之刃压低声音，“论坛上有帖子，说在游戏里经历了高强度的黑暗剧情后，下线了还会听到奇怪的低语，或者对某些东西产生没来由的厌恶……不过那些帖子很快就被删了。”
“官方没说法吗？”小火球问。
“没有，装死。但大家都猜，是神经接驳技术太深入了，把一些‘感觉’烙印在潜意识里了。”铁壁说，“所以我们别去碰那些太阴间的副本，练练级、打打装备就好。”
苏裕默默听着，没有插话。他想起堕落圣女皮肤带来的精神污染，那种冰冷粘腻的感觉，虽然现在好多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悸。
“酥鱼兄弟，你怎么看？”铁壁将话题抛向苏裕，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苏裕咽下口中的干面包，用清水润了润喉咙，才缓缓开口：“《天域》的真实度远超以往任何游戏，神经接驳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目前没人能下定论。论坛上那些传言，未必全是空穴来风，但也不必过度恐慌。就像铁壁说的，量力而行，避开那些明显超出我们能力范围、或者感觉不对劲的区域，应该能规避大部分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游戏里应该也有相应的防护或缓解机制。比如，‘光辉教会’的牧师可能就有安抚精神的技能，一些特殊的道具或许也有类似效果。只是我们现在接触不到而已。”
“有道理。”铁壁若有所思，“毕竟是游戏，总不能让玩家玩出心理疾病吧？至少官方明面上得维持住。”
“希望如此吧。”暗影之刃耸耸肩，“反正我是不敢去那些什么古神遗迹、深渊裂缝之类的地方，光看名字就起鸡皮疙瘩。”
“好啦好啦，别聊这些了，怪瘆人的。”小火球摆摆手，转移话题，“说起来，酥鱼你等级这么高，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边境小镇，去主城了？”
“嗯，应该快了。”苏裕点头。10级就能通过传送阵前往附近的主城，在那里才能进行1阶职业的转职，学习更强大的技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以他现在的升级速度，加上手头还有些任务没交，估计明天就能达到10级。
“唉，大腿要跑了。”铁壁故作哀叹，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加个好友吧，酥鱼大佬。”暗影之刃认真道，“等你去了主城，要是混得好了，可别忘了我们这几个边陲小镇的穷哥们儿，有机会带带我们。”
“当然。”苏裕微微一笑，和四人都互加了好友。这几个人性格不错，配合意识也在进步，算是他在《天域》里第一批认识的朋友。
休息完毕，小队继续刷怪。有了之前的磨合，效率又提升了一截。下午三点左右，苏裕身上金光一闪，升到了9级。距离10级，只差最后一步。
“今天就到这吧。”苏裕看了看时间，说道，“我有点事要回镇里处理一下。”
“行，我们也刷得差不多了，正好回去修装备、卖垃圾。”铁壁点头。
五人有说有笑地返回边境小镇。在镇口分别时，铁壁拍了拍苏裕的肩膀：“酥鱼兄弟，以后主城见了，可要记得罩着我们啊！”
“一定。”
回到小镇，苏裕没有立刻去处理任务物品。他先去了杂货店，将刷怪时捡到的狼皮、狼牙等材料卖掉，又补充了一些补给。接着，他来到旅馆，支付了今晚的房费，然后下线。
现实世界，下午四点。阳光斜照进房间，带着慵懒的暖意。
苏裕摘下头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长时间的在线游戏，即使有神经接驳技术分担身体负担，精神上的疲惫感依然存在，尤其是今天还经历了高强度的组队战斗和社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与游戏里那个充满魔法与冒险的中世纪小镇仿佛两个世界。但苏裕清楚，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天域》的世界或许比这个沉闷的现实，更具有吸引力，也更……危险。
“先把肚子填饱，然后……该交任务了。”
处理完现实中的琐事，苏裕重新戴上了头盔。
意识沉入，《天域》的世界在眼前展开。他出现在旅馆房间里，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是时候了。
他打开好友列表，找到“玥”，发送了一条消息：“老板，在吗？废弃修道院的任务，有点发现。”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说。”黎玥玥的声音依旧清冷简洁。
“我进入了修道院内部，发现了被污染的圣徽碎片、一本《深渊福音书（残页）》，以及……一件更关键的证据。另外，里面似乎发生过一场仪式，与‘深渊’和‘堕落信仰’有关，现场有强烈的空间扭曲痕迹。目前修道院内部的威胁暂时……平息了。”
苏裕斟酌着用词，没有提及自己如何进入、如何“平息”威胁，也没有提“堕落圣女”皮肤和那本手札的事。只是将客观发现和推断说了出来。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现在在你手上？”黎玥玥问。
“是。”
“来晨风城，‘银月之歌’酒馆二楼包厢，坐标（晨风城，商业区，124， 77）。我在这里等你。东西带来，报酬当面结算。”黎玥玥的语气不容置疑。
晨风城？苏裕一愣。那是距离边境小镇最近的主城之一，需要10级才能通过传送阵前往。他还没到10级。
“我还没到10级，去不了主城。”苏裕如实道。
“……”黎玥玥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停顿了一下，“那就邮寄。用加密邮件，指定邮寄给我，邮费我出。东西到，报酬立刻结算。”
“可以。”苏裕同意。这比跑去主城更方便，也更安全。
“记住，加密等级选最高，费用从报酬里扣。”黎玥玥强调，“另外，把你看到的空间扭曲痕迹、仪式残留的细节，以及你认为‘威胁平息’的原因，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一并邮寄给我。情报价值会影响最终报酬。”
“明白。”
通讯结束。
苏裕离开旅馆，再次来到小镇中心的邮筒。他按照黎玥玥的要求，将那本《深渊福音书（残页）》、几片【被污染的圣徽碎片】和【被亵渎的圣徽】放入邮件，选择了最高等级的魔法加密（费用高达5银币！），指定邮寄给“玥”。
接着，他又写了一封简短但重点突出的报告，描述了修道院内部祭坛、堕落幽魂以及空间撕裂痕迹（推测为“深渊之门”）的情况，并隐晦地暗示可能是某种“净化力量”或“更高位存在干预”导致威胁暂时平息。他没有提自己具体做了什么，只是将现场观察到的事实和合理推测呈现出来。
将报告同样加密邮寄后，苏裕看着邮筒上魔法纹路亮起又熄灭，确认邮件已发出。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走到小镇广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开始“挂机”——这是许多玩家节省点卡（《天域》采用游戏时长收费制）又不想完全下线时的常用做法，让角色停留在安全区，意识可以半休眠或处理其他事。
苏裕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要目标是升到10级，前往主城。有了主城的资源和更广阔的地图，他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接触更高级的任务，解锁更多“换肤大师”可能记录的模板。
其次，是处理“换肤大师”带来的问题。圣骑士皮肤相对稳定，但长期使用似乎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堕落圣女皮肤风险极高，短期内绝不能再用。他需要找到控制或缓解皮肤副作用的方法，无论是游戏内的道具、技能，还是现实中的调节。
最后，是探索《天域》的真相。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为何能如此真实地影响玩家的精神？那些“高位格存在”的力量，仅仅是数据模拟，还是某种更接近“真实”的东西？换肤大师这个“外挂”，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他有种预感，随着他在游戏中走得越远，接触的秘密越多，真相或许会自己浮现。
大约半小时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收到一封加密邮件，来自玩家‘玥’。”
“您收到一笔转账：3金币50银币。”
邮件里除了钱，还有黎玥玥简短的留言：“证据收到，情报有价值。报酬已付，继续努力。另外，你升到10级后，来晨风城‘银月之歌’找我，有新的委托。”
3金50银！加上之前卖材料和做任务攒下的钱，苏裕现在的游戏资产达到了4金80银左右，换算成现实货币，又是近五万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