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只要你说我就信。”
“你真信？”
“废话，是兄弟就别婆婆妈妈的！”柳风扬有点忍不了了，“你今天怎么回事，扭扭捏捏的。”
“你他妈闭嘴……我、我他妈心里有事。”温柔白了他一眼，“而且就算成了又怎么样，我做了手术不就是女人了，女人和女人都没发领证，怎么在一起。”
“世俗的偏见有什么好怕的，那可是跨国医药集团的大小姐啊！”
“就是这种大小姐才更在意世俗的评价吧。”
“咦？你小子这话说的……”柳风扬愣了几秒，“倒是有几分道理。”
“唉。”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可能会不信的话？”
“……我和你说我已经变成女生了，你信吗。”温柔犹豫了几秒，干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如同倒豆子般倒了出来，“就是，突然间的，莫名其妙的，完全不符合科学的，变成了女生，那里也没了，变成了女生的样子，胸部……虽然不大但也和男生时不一样了，特别软……”
“……啊？”
“你不信？”
“这符合科学吗？”
“妈.的。”温柔磨了磨银牙，“我就知道你不信，那你要不要看一下？”
柳风扬的目光呆滞了几秒，将她从上到下看了几眼，又重新看向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后，才摇了摇头：“不用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骗人……再说了，你拿这种事骗我也没什么好处，总不能是寻开心吧？”
“我没那么无聊。”
柳风扬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太几把离谱了，这世界是真的吗？啊我靠……！你他妈，干嘛突然打我？”
“痛不痛？”
“废话！”
“那应该挺真的。”
“……你小子就是找机会报复吧？！”
“可能吗？我有那么无聊？”
“绝对有！”
“……”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突然变成了女人，这种不符合科学的事情……”
“你说话小声点。”温柔有点紧张——校园里来来去去的到处都是人，但柳风扬这家伙的嗓门却格外大。
“……哦，对对。”他连忙压低了声音，“所以你有想法吗？”
“没有。”
“要不先告诉你爸妈？”
“我怕他们觉得我疯了。”
“也是……有可能，但是你直接去检查一下他们就信了吧。”
“去检查的话，万一检查出点什么，我岂不是成小白鼠了？”
柳风扬点了点头：“说不准确实会被放在实验台上做各种实验……永远失去自由之类的。”
“所以啊……！”
“但是父母总该说一下？你爸妈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我知道。”温柔深吸了一口气，“但、但一下子发生那么多事，你总得让我缓缓吧？等我自己调整好了，再和他们说。”
“别逃避啊。”
“没逃避……！”温柔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你他妈别老觉得我是在逃避啊，我这个就是……暂时调整一下！”
“调整一辈子？”
“放屁。”
“那多久？”
“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吧，或者等他们通知我去做手术的时候。”
“一个月内吧，足够你调整心情了。”
“嗯。”
“没事、没事，再怎么样还有哥啊，咱们高中加大学的交情，有我在，你放心！”
“你这白痴永远都是不靠谱的模样，放心才怪了。”
“靠，我又不会乱说！”
“你说梦话。”
“那是李远！那小子上次还在梦里说篮球用手犯规呢。”柳风扬忍不住直乐。
“呵。”
“干嘛啊，才变成女人第一天，就这么有女人味了？”
温柔脸上刚浮现出来的笑意顿时变成了嫌弃，她往旁边退开了几步：“柳风扬你这人真恶心。”
“哪里恶心啊！”
“你竟然说兄弟有女人味，这还不恶心？”
“刚才那个表情确实挺……啧，怎么说，挺诱人的？让人很有征服欲啊。”
“我靠，变态吧你，我的变化又不大。”
“不一样不一样，细节变化挺多的，而且说不定还会继续变……继续……”柳风扬忽然一愣，“我说，你该不会，其实根本就不是‘真两性畸形’吧？”
“什么意思？”
“就像是中了一种变成女人的病毒，它会慢慢让你的体内生成女性的器官，然后刚好在这个生成的过程里。”柳风扬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似的比划着，“刚好你做了检查，被查出来了，于是就诊断为真两性畸形。”
“……病毒？”
“一个比喻。”
“如果真是病毒的话，你应该会第一个被感染吧？”
“靠，我想不可能吧，真有这种病毒，天底下就全是女人了。”
“……嘶，难道我是母体？”
“真要是的话，你就更得小心了，得把你抓去做抗毒血清了。”
“……你不是更得小心吗？”
“我倒是无所谓。”柳风扬一脸坦然，“你觉得我会怕？”
“……真不怕？”
“怕了又怎么样，难道离你远远的？”柳风扬竖起眉头，“哪有这么对兄弟的？”
“应该没传染性吧……”
“八成没有，就是你基因突变了。”
“这倒是有那么一点符合科学逻辑。”
“但总之还是挺科幻的。”
“科幻吗。”温柔咕哝着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素还樱的那条短信，“我觉得这个更科幻。”
“妈.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科幻。”
……
（二）
电大的食堂味道很好，价格也便宜，甚至也对外开放，会有不少外来人员用餐。
——即使外来人员得支付10%的充卡手续费。
虽然变成了女人，但温柔的饭量却依旧——甚至更好了些。
她打了八毛钱饭，就着菜吃完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食堂的饭真好吃，真不知道那帮说食堂饭难吃的人是什么品种的傻哔……”
“装呗。”柳风扬嗤笑了一声，“有些人就是这样，有点吊钱就装的二百六一样，我反正觉得这里吃吃确实不错，就是种类少了点，来回就那些。”
“不错了，也有很多花样呢。”吃完饭的温柔看了一眼柳风扬盘里的菜，伸出筷子偷了个狮子头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嚼了起来。
“靠，你他妈没吃饱啊？”
“还差点。”
“……也不怕胖了，女人胖了可就难看了。”
“男人就不难看？”
“那没事，男人有钱一样帅。”
“少来。”温柔想起那个正方形体型的‘李根’，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说，我要怎么回她啊。”
“你还在纠结呢啊？我不都给你好几个方案了吗？”
“不知道怎么说……”
“总之先发个短信去吧。”
“发短一点还是长一点？”
“你小子……”柳风扬忍不住咧了咧嘴，“算了，你就说‘啊，真的’，然后打两个问号。”
“……你平时是这么和女人聊天的吗？”
“蠢货！当然是要用你本人的风格来回复啊，不然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你找外援了？”
“我他妈平时有那么白痴吗？”
“……没有吗？”
“你妈……”
“打那么快，发什么去了？”
“发出去了。”
“我靠，你发什么了？”柳风扬赶忙凑到背面图标像橘子又像菠萝的山寨机屏幕前，“‘柳风扬那小子乱说的，对不起让你困扰了’……我靠！！你怎么能这么发！你对得起兄弟的付出吗！”
“小声点啊……！别人都在看我们呢！”
“你他妈……气死我了！”柳风扬看起来比自己遇到事儿了还着急上火。
“我现在是女生的身体，怎么能耽误别人啊，再说了，我也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有压力……”
“人都同意了，你管那么多。”
“那也不能伤害别人吧！”
“……你，你小子……”柳风扬说不出话来了，闷闷地扒了几口饭，“你他妈真是个傻哔，随你便！”
“啊，短信来了。”
“看个屁，人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肯定礼貌的表达其实自己也是和你开玩笑的，然后背地里再找个人弄死你。”
“人家又不是黑社会。”
“你懂个毛啊，这种大公司，肯定带点黑道背景的。”柳风扬一副很懂的样子。
“总不至于弄死我吧……”
“死了活该啊，我他妈不管你。”他继续说着气话。
“咦……”
“干嘛？她发什么了？”
“‘那就当我单方面的向你表白吧，温柔同学’她是这么说的……”
“靠，真的假的？大小姐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这么贴上来！？”
“……真的啊，你自己看。”
柳风扬不住地摇头：“太科幻了，太科幻了，比《美丽新世界》还科幻。”
“这……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我估计你只能当面想办法拒绝了——如果你硬要拒绝的话，但是小心被搞死啊，别当我没提醒你。”
“我靠，你别吓我啊，我可不是吓大的，我是电大的！”
“哪门子的冷笑话。”柳风扬白了她一眼，“我可没心情笑。”
“……啊，又发了一条，问我……‘明天可以约会吗？行程由你来安排’……啊！”
“兄弟，加油。”
“你他妈，是不是兄弟，我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坦白吧，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啊，或者撒谎说我是身份拿错了，其实一直都是女的？但是……也很难圆啊。”
“我怎么知道。”柳风扬咽下嘴里的米饭，擦了擦嘴角的油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怎么走？”
“到时候手机联系，我给你出谋划策。”
“……兄弟！”温柔‘热泪盈眶’。
“滚滚滚，别一副感动的样子恶心人啊。”
“多谢。”
“……哼。”他轻笑了一声，“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