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是有气无力的郑阳，在见到丽丽的那一刻，瞬间被怒气填满了力量。
“是你......”郑阳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下，见丽丽并没有否认，还打了个响指，终于暴怒地吼了出来，“是你！”
她揪住丽丽的小衬衫，疯了一般的来回晃，恨不得晃死丽丽：“是你搞的鬼！是你毁了我的人生！你是怎么做到的！把我们换回来！让我回到我原来的身体！”
周围没有人来劝他们，环境莫名其妙的静止了，仿佛就为了方便她和丽丽说话一般。
丽丽不慌不忙地微笑：“阳哥，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想挣这么容易的钱，我还跟你确认了一遍呢！”
郑阳的怒火更甚一层：“难道就因为我酒后臭屁了两句，你就罚我活在地狱里？”
“哥，你这话可就前后矛盾了，你自己要求的，怎么叫地狱呢？”
郑阳崩溃大哭：“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是神？就算是神我也不怕你，我倒要问问你，这世上有那么多坏到骨子里的人，你不去惩罚，反倒欺负我一个本就要被生活压垮的好人老实人，你是个什么欺软怕硬的东西！”
丽丽的笑仍然灿烂：“你怎么知道那些坏人没被惩罚呢？再说了，就因为我知道你人不错，所以已经特别优待你了，你的妻儿，会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郑阳帮你照顾，直到老死，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这不是灵魂互换，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你除了做好你的郑阳阳，别无选择……”
说罢，她抬起郑阳的左手：“看，无名指这里，是你年轻时练武留下的疤。”
郑阳这才注意到，那道半寸长的疤痕，跟自己男儿身上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现在这副的女儿身，就是由那具38岁的男人身体变来的？而她自认为的那个假郑阳，其实是他男儿身的完美克隆体——拥有他的所有记忆和能力，习惯和癖好，会对工作负责，会对父母妻儿负责？
这么说，那个假郑阳，其实就是真郑阳了，而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陪唱小妹郑阳阳......怪不得是黑户，原来，她本来就是多余的......
郑阳呆滞地看着那道疤，这是她十来岁练武时被器械划伤的，跟了她二十多年。她一直觉得这道疤丑，但此刻，她看着它出现在这双白皙纤细的手上，突然觉得……这是她身上唯一还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就在她头脑风暴时，丽丽又在耳边说：“哥，其实这不挺好的吗？你做男人时的那些压力和委屈，有人帮你扛了。”
郑阳无力的跪了下来，拽着丽丽的腿哭道：“大姐，神仙！可是我不想做女人啊！还是个灰色职业的，还是个黑户！”
丽丽蹲下来，手温柔地抚摸着郑阳的头：“阳哥，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放弃一些尊严，你这辈子会过得很好的，没准过不了多久，你还会感激我呢。”
“我为什么要放弃尊严！”
“你是说，你做男人时，没有放弃过尊严吗？”
郑阳被丽丽这句话噎住了，噎得她甚至忘记了流泪。
丽丽好像并不过瘾，又说：“而你放弃了尊严，换来了幸福吗？”
郑阳咽了口唾沫。
她低下了眸子，不自觉想到了被公司领导十几年如一日当核动力驴一般的压榨，三天两头的酒场，不理解的妻子，不争气的儿子......而这，恰恰是他“舔”了十几年的结果，到头来，确实，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可是，这并不是把他的人生剥夺的借口吧？
她不甘心！她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不管怎么说，公司、父母、妻儿，还都需要她！
可是，有另一个郑阳完美地，百分百地代替了她，她，没用了......
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不需要她了......
丽丽似乎知道郑阳在想什么，说道：“安心啦哥，会有人爱你的。”
郑阳抬眼呵呵一声，问道：“谁？”
“我可不能说再多了，我说了，也就是你人不错，才对你特别优待了。”
郑阳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这就是优待？”
“哎呀哥~你那么重男轻女，不觉得该付出一点代价吗？”
郑阳又被噎住了。
“最后一局忠告：不要尝试自杀。因为第一，你现在没有那个胆子，第二，我的能力你也见识了吧，你永远都自杀不成的。”
郑阳叹了口气，平静地苦笑：“也许你说的很天花乱坠，但，人生就像一场游戏，而我，花了38年养成的号，你说废就给我废了，还给了我个负资产的女号，你觉得，我会认吗？”
“你有钱有颜值，怎么是负资产呢？好了阳哥，我不跟你抬杠了，我得走了。”
“你走哪去！”
“我还有很多工作呢，要闲聊的话有缘再见吧！”
丽丽一个优雅的转身，往前台走去，而郑阳则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她眼睁睁地看着丽丽在前台办好了离职手续，换了普通女孩的衣服，从容地离开了金色年华大厅，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她才能动起来。
郑阳没有再去追，她知道，丽丽是不可能被她逮到的。
被同事搀回出租屋的路上，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丽丽的一句话——“会有人爱你的。”
淦，爱我的，不会是个男人吧？郑阳苦笑。
说起来，她在想，自己是男人的时候，真的得到过爱吗？也许父母妻儿是爱她的，可她的主观上真的没有很明显的感受。是因为他们不会表达吗？——算了，那些，他们，都不属于自己了，就让那个复制品去体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