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个男人”,似乎只是郑士强随口一句话。
他并没有像郑阳想象中的那么陶醉于驯服她,而是在说完后,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还按了免提,放在了他和郑阳中间的桌子上,像是特意要郑阳听着。
“老沈,我认了个女儿,是个黑户,一会儿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给我女儿上个户口,办个身份证,明天就要。”
这么简单?
郑阳听着这有如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台词,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资本的力量。难怪那个马姓资本家会被好多智障叫爸爸。
可是他们叫了也白叫啊,我叫了,是真真切切得到实惠了啊。
然而电话那头一句话,给郑阳,连同郑士强都干沉默了。
“不是,强哥,明天周末,工作人员不上班啊。”
等等,不对啊!
这么强的资本,也不能让体制内的社畜加个班吗?
郑士强倒是很淡然,说道:“加班费我出,一百倍!”
“强哥,你敢出,我们也不敢要啊。”
郑士强这次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老沈,我这儿好不容易装个逼,你就这么撅我?我女儿在旁边听着呢,你这整的我多没面子!”
噗!郑阳没忍住嗓子里出了点声音——不是,这反差也太大了......
电话那头的声调都变了:“哎哟!那你早说啊,我不知道侄女在呢不是!”
“那现在你重说,明天能办不?”
“能办能办!绝对能办!我来安排!你这样强哥,侄女没有户口,有没有亲人亲属?她现在都还有什么信息?全说给我,我记上......”
“亲人亲戚一个都没有,姓名郑阳阳,性别女,此外啥信息都没有。”
“卧槽,这黑的有点彻底啊。不对,年龄总得有吧?”
郑士强问郑阳:“你多大?”
郑阳一张嘴,差点脱口而出38,还好控制住了。
“我...我不知道...”
“大概呢?”
“大概也不知道...”
郑阳不敢乱编,她现在的身体,虽然身材该丰满的丰满,该苗条的苗条,但总体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可高中生的年龄跨度也有三四年呢。
郑士强也摇了摇头,他查了郑阳的资料,确实啥也查不着,本以为郑阳自己知道年龄,没想到她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老沈“啧”了一声:“连大概几岁都不知道啊?侄女这命挺苦啊。这样吧,你们明后天有时间的话,去测个骨龄啥的,也算有个依据。只要身体健康,骨龄的误差就在正负一岁。到时候侄女是想小一岁还是大一岁,都可以。”
“那行吧,看来明天得先去趟医院了。”
“对,报告出来了马上call我,咱们马上给侄女办!”
郑士强挂掉电话,冲郑阳微微一笑:“现在,稍微放心点了吗?”
郑阳半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就好。行啦,项圈摘下来吧。”
“啊?”郑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想摘?喜欢戴啊,那我也没意见。”
郑士强说完,两个跟班也笑起来。
郑阳当然不是不想摘,只是她没太想通,郑总这一波三折的是要干嘛,纯折腾人玩吗?
“很疑惑?”
郑阳点了点头。
郑士强往前探着身子,认真地笑道:“如果昨天你是又当又立,那么今天,就是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意思是先把我的尊严都踩碎,再帮我办事?
“我虽然很相信自己看人的本事,但也要测试一番。刚才那些事,什么戴项圈、学狗叫,目的都不是要羞辱你,而是看你面对羞辱时的反应。”
郑阳恍然大悟,小嘴由于惊讶,久久不能闭上。
“而前两关你过了,才有资格到第三关叫爸爸。这第三关,也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
“方便帮我办户口...”郑阳抢答道。
“这只是其一,”郑士强呵呵一笑,“其二,就是我真想认你做女儿。”
“这......”郑阳听到这里,竟有些慌乱了。
“怎么,你没有父母,我没有子女,再加上我们俩还都姓郑这份缘分,难道,我郑某人还不配做你父亲吗?”
“我...郑总,这太突然了,我...”
郑士强噗一声笑出来:“现在才有了点小女生的样子,不过,我喜欢。”
郑士强站起身,走到郑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理解你不适应,你可以好好考虑,答不答应都行,但你放心,就算你不答应,黑户的事,我也会帮你办妥。”
说罢挥挥手,领着两个跟班就往外走。
“哦对了,项圈摘了,除非你自己愿意戴。”
郑阳感觉有点像做梦。
他们,就这么走了?开了个包间,都没玩几分钟。要知道这里的包间都是两个小时打底的。
她看着郑总离开的背影,脑子里竟冒出一句好像并不那么合适的话: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呢...
郑阳看了眼桌上的新手机,拿了起来。心情虽然复杂,但盒子上那抹靓丽的粉色,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讨厌了。
还有那个项圈盒子......
要不是看见这盒子,发呆的这一下还真就让她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有个耻辱的束缚。
但说实话,这个束缚,也并没有那么不舒服......
要摘吗?
多少年一直有恩必报的郑阳,每次被人施以小小恩情却无以为报时,总会陷入慌乱和自责。而这一次,郑总这么看重自己,又帮着解决了一个天大的身份难题,她有什么可报答的呢?
答应他做他的女儿?
不,虽然主观上依旧羞耻,但再怎么讲,一个灰色职业的黑户女孩,认了本地大佬做干爹,客观上绝对是平步青云了——这是无数女孩做梦都梦不来的奇遇,只要大佬的人品没太大问题,这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根本谈不上是“报答”......
那,总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体......
郑阳又一次陷入了熟悉的混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报答”,似乎就是戴着这个项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