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看着郑士强手机里，那张刚拍的证件照，那是个五官精致，却自然大方的女孩，嘴角挂着不甚明显的微笑。
但她却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过这么灿烂的微笑。
郑士强用AI三下五除二就P好了图，没有二话，就要带着郑阳去医院测骨龄。
不知道为什么，郑阳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双手轻轻拽住郑士强。
“爸，包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呢，要不......唱一会儿吧？”
郑士强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丫头，又想‘报答’我呢？还是不想浪费我开包间的钱？”
“那......那只是想跟爸爸唱会儿歌不行吗？我唱歌还行的......”
“喜欢唱，到时候在家里专门装修一个唱歌的房间。”
“啊？”郑阳脸红了，“霸道总裁啊？”
郑士强感觉莫名其妙：“哪里霸道了？”
郑阳反应过来，郑总可能没看过那种降智小说和电视。
不过让她脸红的不只是专门为她怎样的霸道，而是郑士强话里的意思，明摆了要她住进他的家里，那可是本地的隐藏首富，她怕自己适应不了他的豪宅，怕收拾家务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犯了有钱人的什么孤僻忌讳，更怕孤男寡女共住，会有些想象不到的不便......
到了停车场，郑士强刚要开驾驶室的车门，郑阳的老习惯又来了。
“爸，我给你开车吧！”
她此刻不觉得自己是像以前在公司里那样在“舔”领导，而是真心想为他做些事。
郑士强双眼一亮：“你还会开车？”
郑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黑户是考不了驾照的，而且，开车也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学龄女生该有的技能，尤其她这个身份——托丽丽的福——还一直从事的是灰色行业。
她忙低头，笑得有点不自然：“偷着学的......生存技能嘛......”
郑士强觉得有趣，按道理，对郑阳阳这种女孩子来说，会开车应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她现在的表情，怎么有点像有什么秘密被抓包的感觉呢？
经验告诉他，郑阳阳身上，一定还有很多惊喜。
他没有看错人。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会开车是好事啊，等户口办出来了，如果够18岁，我给你提一辆车，但是不能太贵哦，50万以内。”
郑阳受宠若惊，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爸！不要！我不开了，我不开车了！”
说罢灰溜溜小跑到副驾，开门坐好系了安全带。
她脑子里又闪过丽丽的那句话——“放弃一些尊严，你会过得很好......”
可对她来说，承受恩惠，远不如让她付出简单。
这......算是幸福的烦恼吗？
郑阳跟着“父亲”一路忐忑地来到医院，又忐忑地测了骨龄。
测骨龄需要拍左手手腕的X光片，郑阳暗自庆幸纹身贴在右臂。可当她撸起自己袖子时，郑士强无意间问了一句：“大夏天怎么穿了个长袖？”
郑阳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但她觉得不该隐瞒，于是撸起右臂袖子给郑士强看了眼，又马上把袖子撸回。
“就因为这啊？这有什么的，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看见了。”
“啊？是哦......我怎么给忘了......但是，爸，这个是纹身贴，可以自然代谢掉的。”
“我知道。”
“哇，你懂得好多啊爸！”
郑士强不置可否的一笑，郑阳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很无脑——连自己这个老社畜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人家大集团的总裁，每天跟各类精英也好，妖魔鬼怪也好打交道，能看不出来？
不过，有时候无脑一点，率真一点，才正符合少女的状态啊。
报告还没出来的时候，两人就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如果是别人看去，就像是一对儿正常的父女，而对郑阳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她的心一直突突地跳个不停，一是怕郑士强问她一些自己的历史，她是回答不上来的，只能撒谎；二是对以前的她来说，自己所“舔”的领导们，好像连给郑士强提鞋都不配，而现在，她竟然一下子坐在了一座高山旁边，那老社畜对大人物天然恐惧的毛病，有点犯了。
最荒谬的是，郑阳发现，像现在这样作为正常关系和郑士强相处，竟还不如作为个陪唱小妹和他相处来的轻松。
她心中苦笑，当阿谀奉承的习惯深入了骨髓，连正常关系的相处都困难了吗？
那自己这38年，果然是个笑话吧......
“爸，有个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为了尽量避免郑士强问东问西，她想制造一些自己的话题。
“直接说就行，不要畏手畏脚的。”
“嗯......我想，等我正式离开金色年华的时候，我想把我的存款，都分给王经理和阿紫，我那个室友。”
“哦？为什么？”
王经理虽然扇过他耳光，还用**来威胁她去陪客人，但她能感觉得出来，那是职业使然，并不是他的人性。他真正的人性，是当郑阳答应去陪客人后，换衣服不小心裸了上身，他会背过身去不看。
“王经理他有时候会为我着想，而且，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阿紫，也是个外冷内热，关键时刻会安慰我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钱是在那里挣的，我......我......”
郑士强笑问：“怎么了呢？”
“我觉得不是很干净......我想断了之前的一切，从零开始。”
郑士强哈哈大笑。
“爸，你不会觉得我很虚伪吧？”郑阳低头搓着手指。
“傻丫头。”郑士强刮了下她的鼻头，“你的想法很好，是我郑士强的女儿！”
郑阳听了，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郑士强欣赏着郑阳的羞涩，他知道她很少露出这种小女生的神态，很难得。
骨龄检测报告出来后，郑士强先行拿在手里，看了看，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郑阳一眼。
郑阳紧张得很，吓得“爸”都没敢叫出来。
是检测结果很离谱吗？不会是38岁吧？郑总会因为检测报告后悔认我吗？
说起来，丽丽讲过，自己这女儿身，就是原身体变来的，那真要测出是38来也算正常吧......
郑士强向郑阳走来，把手里的报告在她面前一抖：“看看吧，你这个不知道自己几岁的人！”
此话一出，更是让郑阳呼吸急促，她只能壮着胆子看去......
“十......十五岁？！”
这也太小了吧！
她不禁低头瞄了瞄胸部那似乎不太符合这个年龄的丰满。
郑士强笑道：“有那么意外吗？”
郑阳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离谱，忙解释道：“我......我以为自己很成熟了呢......”
郑士强笑着瞥了她一眼：“切，小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