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乖乖领了5000块,换了那身短裙校服,出了门。
花不完不许回家吗?——郑阳想了想这些天在家干活儿的经历,有了个主意。
由于买的东西有点多,郑阳中午12点才到家,不过她提前给老郑发了信息,说从外边买点饭回家,让他在家里等着就好。
郑阳打开家门时,第一时间就往里喊:“爸,我把钱花完了哦!”
郑士强从里边走来,只见郑阳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像是刚经过了强度很大的劳动。
“买个衣服怎么累成这样?”
他刚说完,郑阳就从门外拖进来一个及膝高的纸箱子,看起来有些重量。
“这啥啊阳阳?”
“小洗衣机,专门洗我的内衣用的。”郑阳调皮地笑笑,“别以为我不会用爸爸的钱享受!”
“好好,买得好......”
郑士强还没说完,郑阳又从外边卯劲儿抱进来一个一米多高的机器。
“这是洗地机,以后我拖地就更方便啦!”郑阳的小脸累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却很得意地说道,“爸,你肯定猜不到这个多少钱!”
而郑士强的脸色有点阴了,淡淡问道:“多少钱?”
“两千三!”
呵呵......郑士强忽然明白了,这臭丫头,宁可都买了这些方便她劳动的东西,也不买衣服,她想的永远都是怎么付出,却总是不会享受。
他斜着眼睛问:“门外还有多少东西?”
“不多啦!”郑阳随口一应,弯着腰自己从外边一件一件的,又搬了大箱子小盒子三四件。最后终于拎了个盛衣服的袋子进门。
郑士强有些心疼,家里是6楼,就算有电梯,就算有车把这些东西运到楼下,这么多物件搬上来也得费不小的劲。
然而郑阳却是一脸“大功告成”的表情。
她提着那个袋子:“这是我买的衣服,粉色的,亮色哦!看我多听爸爸的话!对了,里边还有十双袜子,给爸爸买的。”
郑士强哭笑不得,不过最起码还好,她还知道买了件粉色的衣服,也算有进步。
但当他好奇地拿了袋子一看,脸瞬间都拉了下来。
“又是运动服!”
“粉色的!”
“粉色的也是运动服啊!”郑士强有点破防了,他指着郑阳搬进来的这堆东西,大声质问,“我让你买衣服买包,5000块你就买了堆这些玩意?!”
郑阳站得乖乖的,小声道:“你说的花不完不许回,我这不是花完了嘛!”
郑士强扶着额头,好丫头,跟我耍花招?
“明天公司会议全部取消,我跟着你再逛一天!”
“啊?!不要啊爸爸!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郑阳急了。
“不行!在这件事上,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了!”郑士强哼了一声,指了指餐厅,“先吃饭!”
郑阳赶紧拿了另一个袋子,拎着往里走:“爸,我买了......嗯?怎么这么香?”
到了餐厅一看,郑士强正从厨房往外端着饭菜,还冒着热气。
“爸,你怎么做饭啦!我不是说了我买回来吗?”郑阳很是不解。
郑士强笑道:“你买的晚上热热吃,来尝尝你老爸的手艺!”
郑阳愣了一愣,这句话,对她来说,似乎很陌生。
——以前,妻子嫌麻烦,都极少给他做饭,他也很自觉地不想让妻子为难,每天都是自己在外边吃个十块钱的炒饭或面条,有时觉得天天这么吃花钱太多,就直接饿一顿。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回家做饭,最主要还不是因为忙,而是如果他回家自己做,会让妻子愧疚,好像她总也不给老公做饭似的。
他不想让妻子愧疚。
而现在,一城首富竟亲自下厨,只为让她吃一顿好饭......
郑阳一想到此,眼圈又红了。
“爸......你干吗给我做饭......你不要给我做饭!呜呜......”
郑士强知道她那“过于自觉”的毛病又犯了,走过去扶着她的肩,给她轻轻按到了座位上。
“怎么,嫌老爸做得不好吃?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不好吃?”
“不是,爸!特别香,一闻就想吃......”
郑士强一挑眉,一副不信的样子:“是吗?别哄我。”
郑阳噗地笑出了鼻涕泡,拽了张手纸,一边擦一边说:“爸,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阳阳,你值得。”
郑士强的大手覆在郑阳的后脑勺,轻轻抚了抚。
郑阳又泪奔了,她实在是听不得这种话。
“好啦,不矫情了啊,吃饭吃饭!”
郑阳哭得颤抖着端起碗,吸着鼻涕吃了一口,又放下,看着这个父亲,郑重地说:“爸,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哟,还会文言文呐!”郑士强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着指了指饭碗,“吃饭!别让我再说第四遍了啊!”
郑阳闭着眼睛品尝着郑士强的手艺......
嗯......好香......
由于上午太过劳累,郑阳吃完午饭,很快就困了。
她在床上用夏凉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睡得好香好香。
只不过最后,她梦见自己以那个38岁的男儿身和郑士强相拥,吓醒了。
“爸,对不起......”郑阳不安地自言自语,“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真相,是不是就后悔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又是一夜过后,郑士强果然一大早就领着郑阳去了本地最大的商场。
商场的四层是女装,以前她陪妻子白洁来过很多次,最喜欢的就是当妻子试衣服时,自己找个座位歇会儿,而现在,是郑士强陪着她,让她来挑衣服,她还是想找个座位歇会儿。
“你喜欢啥样的,挑挑啊!”郑士强看着跟没睡醒似的郑阳,一个劲儿催促。
“爸,我不知道,要不咱们先别看了吧,你赶紧去开会!”
呵,这点小心思......
“你不挑几件,我就不走。你早挑完,我就能早走,兴许还能赶上开会。”郑士强笑了笑,又说道,“昨天,是谁跟我说‘但凭驱使’来着?”
郑阳一听,痛苦地“哎哟”一声。她好想把那句“但凭驱使”加个补充条件,就是别逼我买衣服了......
她现在身材很好,挑衣服很容易,而且别看她是老社畜,其实她自认为还是很有审美水准的。
但是,她有包袱。
不只是男人灵魂的羞耻感......
她看中一件淡蓝色碎花连衣裙,她知道仅从审美上来说,自己穿上一定好看。
可她又想起昨天下午做的梦。
假如有一天,她真的不小心透露了真相,被郑士强抛弃,那么现在她买的衣服越漂亮,届时自己就会成为越好笑的笑话。
她怎么敢在这个美好的梦里陷得太深?
而郑士强以为她还在纠结耽误了自己开会,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轻叹一口气,走到她身旁。
“其实今天我本来就没会。”
“哇,你......你也太坏了吧,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