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打了个滴滴来到了金色年华,看着那闪闪发光的四个大字,忍着泪,故作轻松地张开双臂:“我回来啦!”
却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身边不远处,就是小胡的车。
“郑总,阳阳还真来了......”
“嗯。”电话那头,郑士强的声音异常平淡。
“不是,您说‘哪怕把她绑回来’,是真的吗?”
“直接动手吧,还省得拉扯。也该让她体会体会什么叫正儿八经的恐惧了。”
“好吧郑总,只求事后阳阳别怪我们......”
“她敢!好了别废话了,赶紧!”
郑士强发现,虽然郑阳能让他心疼,但他对郑阳,好像不那么心疼了。因为如果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女生,他是不忍心这么做的,而对男人嘛,糙点儿,没事!
不过,好像也就这点区别了,他忽然觉得,不用百分之百把郑阳当个小女孩的话,还挺有意思的。
这边小胡得了令,立马和同伴一起下车,背后手里拿了个黑色的厚实的大袋子,在靠近郑阳的同时慢慢展开。
他有点兴奋,绑架首富千金啊!这辈子能有几回机会?虽然是首富自己让干的。
郑阳正在低着头支付滴滴车费,忽然眼前一黑,只觉得头上被套了个什么东西,啥也看不见了。
“你们是谁!”
小胡夺了她的手机,和同伴一边笨拙地把她的手绑在身后,一边情不自禁地发出“嘿嘿嘿”的坏笑。
郑阳一听这笑声,脑子一懵,随后惊呼:“这是......绑架吗?”
小胡想了想:“差不多!”
嗯?绑架怎么还有“差不多”一说?
郑阳冷笑:“大哥,你们想多了,我无亲无故,绑架我没用的。”
小胡和同伴一边把她往车里塞,一边想:哦,这是和郑总吵架了?
“切,谁信呐?”小胡打算演到底。
“你们没见我马上就去金色年华吗?”郑阳呵呵一声,“有亲人的女生,谁会来这里上班?”
“没准就是为了气父母嘛,我们懂!”
“唉,怎么就不信呢?对了大哥,你们要带我去哪?是不是要去比金色年华更攒劲的地方啊?”
小胡愣了一下:“啊......啊对!当然!”
郑阳的语气似乎有点兴奋:“那大哥,要不你们先劫个色?我长得不赖的,身材也可以吧?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这下小胡真心不会了。
他尴尬地琢磨,这阳阳得跟郑总吵得多大啊,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只他尴尬,郑阳那强撑起来的兴奋,也很快就垮了下来。她想着破罐子破摔,甚至用主动糟蹋身体的方式,但她发现,自己的勇气还是不够。
小胡故意装得凶狠一点:“老实待着!再乱说话给你嘴里塞上臭袜子!”
郑阳怎么觉得,这劫匪有点像逗小孩呢?
她没被吓住,但确实不想说话了——既然自己没有主动沉沦的勇气。
那就被动迎接后边的暴风雨吧,不管是被卖掉,还是被杀掉,还是被**......
她认了。
只要能换来丽丽的一丝惊诧,一丝良心的不安——如果丽丽有良心的话......
到了郑家门口,小胡敲开了门。郑阳被蒙着头,不知道往哪走,小胡便在后边一推:“给我进去!”
然后赶忙给郑士强点头哈腰赔笑脸。
郑阳知道到了地方,便再次解释:“我真的无父无母,连亲戚都没有一个,你们绑我真的没用,还不如就地享受一下......”
还没说完时,唰地一声,自己头上的套袋被人拿了下来。
“爸?!”待郑阳看清了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惊得脱口而出,随即低头咽了口唾沫,“啊不是,郑......郑总。”
郑士强跟小胡他们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离开,嘴里还说着:“辛苦了,明天到财务领加班费。”
......
“郑总,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金色年华?”郑阳带着不安的惊喜,手足无措地问道。
“你有点太低估我了,也有点高估你自己。”
郑士强坐到沙发主位,伸手示意郑阳也坐在沙发榻上,郑阳这次没有拒绝。
“照你所说,你38了,那也就是说,早就是成年人了。”郑士强翘起二郎腿道,“我想,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可以不用顾忌了。”
“嗯......”
“就算你要跟我断绝关系,可为什么还要去那地方......惩罚自己?”
郑阳觉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瞒的了,便直截了当回道:“我想让那个丽丽知道,不是谁她都可以随便拿捏的,哪怕她是神,哪怕我得付出所有的尊严,和生命。”
郑士强欣赏地笑了,他喜欢这种性格。如果郑阳还自认是他的女儿,他一定会拍着桌子叫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嗯,哪怕付出尊严,付出生命,是个汉子说的话......”他只是点点头,“也哪怕,让喜欢你的人伤心?”
郑阳的小心脏猛地一颤,但眼中的光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谁会在意我呢?我一个......人......人妖......”
郑士强哼了一声:“成年人说话不要意义用事。人妖,能发育出子宫吗?”
咳咳!郑阳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呛到了。
不过倒也不能说特别意外,因为自己骨龄15岁,还未成年,郑士强担心喝酒对她的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带着她做过非常全面的体检,结果倒是非常健康。
但是直接把子宫拿出来说事,也太直球了!
“你是我的女儿。”郑士强接着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爸,你不要这样,我不配......”
郑士强听到这声“爸”,不禁勾起嘴角,伸手指着她。
郑阳还奇怪他这是什么反应,下一秒终于意识到了,忙捂着嘴:“不不......对不起,郑总......我不小心......”
她那慌乱的小模样,总是让郑士强很受用,即便知道她以前是个男人。
郑士强一直在仔细观察着郑阳。
在他的观念里,一个人的品质如何,是会反映在脸上的,这就是“相由心生”。
而郑阳的脸上,一直都有一种自知之明的谦卑可爱,甚至到了有点自卑,而自卑中,却又有种刚毅,和在关键时刻的担当和决绝。
这种复杂的性格,他非常感兴趣,或者说,他非常欣赏。
他很清楚,这样的人,只要给她足够的爱和信任,她能把自己做到最好,而且会把光和热辐射给身边的所有人。
所以,哪怕仅仅是作为一个商人,从投资的角度讲,他也无法拒绝郑阳。
更何况,三个月的相处,让郑士强感受到了女性的温暖和体贴,那是一种与金钱毫无关系的温暖,那是真正“家”的感觉,就算她曾经是男人,又怎么样?就算是真正的女人,又有几个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也说不太清楚,自己对现在的郑阳,到底还是不是之前那种对女儿的爱,但他知道,自己的理性和感情,都想让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