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士强看着郑阳妄自菲薄却故作坚强的样子,不禁说道:“阳阳,你没必要这么辛苦......”
“我......”郑阳欲言又止。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责任。”郑士强叹道,“你也是受害者。”
郑阳最受不了这种体己的话,一下子又涌出泪来。
郑士强接着说道:“就比如,我和你在金色年华见面,我打你也好,逼你戴项圈也好,叫爸爸也好,现在想来,当时的屈辱,对你来说是翻倍的......”
“不,不不!没有......”郑阳连连摆手,她不想让郑士强因为自己,产生半分愧疚。
郑士强伸手示意她不用反驳,继续道:“第二,你没有坑害我的心,反而给我带来了很多乐趣,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将来也不可能坑我害我,我说的,没错吧?”
“我......我怎么可能坑您呢?除了让您收了个假女儿......”郑阳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愧疚。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你现在是女儿身,如假包换,并不是男人。整个社会对你的认知,也只是一个叫‘郑阳阳’的女孩,这一点,你要反驳吗?”
“我......”
“很好。你本可以不告诉我这一切,安安心心享受作为我女儿的身份带来的好处,但你还是说了。虽然是那个丽丽逼你,但,你没有逃避,这是莫大的勇气。”
“您......您就别夸我了!”她并不是想谦虚,她是真的听不了这种话。
郑士强笑道:“这是夸吗?这不是事实吗?你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你要昧着良心反驳吗?”
“我只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呵,古人讲,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可是你,对我的心是好的,对我做的事,也是好的,而且......”郑士强玩味地笑了一下,搓着下巴,“还长得这么漂亮可爱,你有什么毛病呢?”
郑阳被逗得笑了一下,又赶紧恢复了严肃。
“至于你说你38岁,从年龄上,我今年虚岁50,你把我当干爹,叫我爸爸,好像也没那么过分吧?”
郑阳下意识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
“那么你最重视的,或者你认为我最重视的,是灵魂。你认为我会嫌弃你的男人灵魂,可是在我看来,灵魂和肉体一起,才能是一个真正的人。灵魂和肉体的关系,并不是你认为的酒和瓶子的关系——你变成了女儿身,就好像是新瓶装旧酒?不是这样。而是......”
郑士强说着,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太极双鱼图,
“是道的一体两面,阴阳共存共生、相互交融,相互影响,相互反应的关系。如果这么说比较玄学,那么,你上过高中,知道化学里的酸碱中和反应,事实上,所有的化学反应,广义上都是阴和阳的反应。那我问你,当盐酸和氢氧化钠反应生成盐的时候,你还能说盐就是盐酸,或盐就是氢氧化钠吗?”
郑阳听得已经不自觉张开了小嘴,震惊的眼皮呱嗒呱嗒地眨个不停。
“所以,阳阳,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不再仅仅是之前的郑主任了。这个,你要反驳吗?”
“我......我......”
郑阳自嘲地笑起来,爸爸他......哦不,郑总.......嗐,管他是什么称呼,总之,他说得不可谓不透彻,给的台阶不可谓不大,她要是还不领情,就太不知好歹了。
可是,明明是丽丽要她自己克服的困难,要她自己去争取这份所谓的幸福,却反而被郑士强争取了,说服了......她又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样的结局了。
郑士强最后问道:“所以,你是选择继续去金色年华呢,还是留在家里?”
“我......我愿意给郑总当一辈子保姆,一分钱都不要......”
“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郑士强微微一笑,带着大佬的威严和不容置疑。
“我......”郑阳觉得此刻无论是什么言语都实在无力,只能噗通一声给郑士强跪了下来,一头磕在地上,“爸!大恩不言谢,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郑士强看着这标志性的男人行为,把头撇在一边:“还是不爱听。”
郑阳抬起那眼泪横流的脸,噗地笑了出来,站起来坐到郑士强身边,在羞耻中挽起郑士强的胳膊,摇了摇:“爸爸,好爸爸,亲爸爸~我......女儿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女儿吧......”
郑士强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然后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我也没打算像以前那样对你了,以后啊,你要是再犯傻,我绝对像揍儿子似的打你屁股!”
郑阳又笑出声来,但心里却温暖无比,也对郑士强钦佩无比。
郑士强拍拍郑阳的肩膀:“好啦,趁现在这气氛,你还有什么心病,一股脑全说出来吧。”
“嗯......爸,既然我不走了,那就确实还有两个事.....”
“尽管说。”
“一个是,我要不要跟吴淳坦白......”
“坦白你是男人?”
“嗯......”
“啧嘶......阳阳,你不是有暴露癖吧?”
“哎呀爸~那不是丽丽说的,我得让最亲的人知道嘛......”
“你最亲的人只能是我!”
郑士强的语气似乎非常不满,但郑阳却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郑士强说完斜她一眼:“第一件事解决了,下一个!”
郑阳嗯了一声,抿着嘴低下了头:“另一件事就是......反正爸爸也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想,想去打探一下我儿子郑思源上了哪所高中,毕竟变身头一天,我媳妇还催我去找二中校长呢......”
这回郑士强被逗笑了:“以后这种事,你可以说,但不要一口一个‘我儿子’、‘我媳妇’的叫,我听着别扭。”
郑阳频频点头:“知道了爸!”
“再说了,这种事你偷着去就行了,还非得让我知道干嘛?想提醒我别忘了你原来的身份吗?”
“哪有啊爸爸!你净冤枉人~”郑阳把头靠在郑士强肩上,“我只是觉得,从现在开始,我身上的任何事,一丝一毫都不想瞒着你了。”
......
郑士强晚上躺在床上,忽然意识到,得亏郑阳这么一提醒,否则自己差点错过了一件最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