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寒的中暑症状在郑阳的照顾下很快就缓解了，但他心里却多了个“症状”，而且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休息时间，郑阳率先回到女生队列，张子寒就坐在阴凉处，目光来回走动归队的人流中一直追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寒哥，你没事吧？”还没归队的李通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中暑中傻了？”
“滚。”张子寒一把拨开他的手，继续盯着郑阳的方向。
李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恍然大悟：“哦——完了，寒哥沦陷了。”
“什么沦陷？沦陷毛啊？你说话注意点！”张子寒脸一红，声音都高了八度。
“那你老盯着阳哥看什么？”
“切，谁看她了！我发个呆不行啊？”张子寒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头甩到一边。
李通翻了个白眼，笑了笑就归队去，懒得理他了。
张子寒确实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要说漂亮的女生，他见得可不少，也确实都愿意和她们接近，但也并没有很特殊的感觉，而这个“阳哥”，最开始他想看她被起外号后生气的模样，但她却以极快的速度消化掉了，就算是拿“子涵妹妹”怼他，他也看得出那不是因为报复。
更别说“阳哥”还要拿湿毛巾给他擦脖子擦脸，那副熟练却完全不设男女防线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像是姐姐在照顾弟弟......
可明明长得那么清纯可爱......
可爱，和成熟，能结合到一起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阳哥果然不是一般的女生。
下午的军训内容更加丰富，除了站军姿，还有队列训练、停止间转法、齐步走等等。
郑阳在这个环节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教官的口令，她从不出错，总是能完美执行，而且还能走出个阅兵式的气势。
“郑阳阳，出列！”教官眼睛一亮，“给大家做个示范！”
郑阳昂首挺胸走到队伍前面，在教官“超纲”的指令下，把其他同学还没学的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地完成了。
三次军训的经历让她在队列动作上几乎是本能反应，根本不用过脑子。不过她也知道不能表现得太逆天，毕竟她还只是一个15岁的小女生。
教官显然很满意，拍了拍手：“好了，归队。以后你就是队列标兵，大家多向郑阳阳同学学习！”
回到队伍时，郑阳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佩服的，有羡慕的，还有一道——来自林薇薇方向——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次好像除了不屑，还有一种更像是……不甘？
郑阳没多想，继续认真训练。
晚上是军训的传统项目——学唱军歌。
全年级的新生坐在操场上，按班级排成方阵。教官们站在前面，拿着大喇叭教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教官唱一句，同学们跟着唱一句。
一开始大家还兴致勃勃，但唱了几遍之后就有点乏味了。毕竟这些歌太老了，太单调了。
但郑阳不这么觉得。
这些歌她太熟了。初中军训唱过，高中军训唱过，大学军训唱过。甚至后来工作以后，单位组织活动也唱过。
而且，她以前陪领导唱歌，唱的多了，多少懂一点发声技巧。虽然算不上专业，但在高中生里绝对出彩。
教官教完两遍，让各班自己练习一会儿，等会儿要拉歌。
郑阳带着班里的同学唱，她一开口，周围的同学都愣了一下。
“卧槽，阳哥唱歌也这么好听？”李通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是好听，是……怎么说呢，很有力量？”另一个同学补充道。
吴淳在旁边听着，眼睛都亮了。她认识郑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她唱歌。
“阳阳，你怎么不早说你会唱歌啊！”
“嗐，唱歌谁不会啊......”郑阳谦虚地笑了笑。
很快，隔壁班的教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高一3班，来一个！来一个！”
郑阳毫无意外地被推到前面，赶鸭子上架，没办法，郑阳只好跟教官说了一声，当着全班又唱了一首还没学的《打靶归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她的声音清亮又不失力度，气息稳定，节奏精准，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一新生的水平。更重要的是，她唱歌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唱。
渐渐地，不只是3班，周围几个班的同学都安静下来，听她唱。
等一曲唱完，操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有口哨声。
“3班那个女生是谁啊？唱得太好了！”
“好像是他们班的班长，叫郑阳阳。”
“哇，长得也好看，声音也好听，这是什么神仙同学！”
郑阳听到这些议论，脸上有点发烫，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毕竟她以前在公司年会上唱歌，从来没有人这么真诚地夸过她，大家都是敷衍地鼓鼓掌，叫叫好，然后继续喝酒。
拉歌环节结束后，教官们开始组织才艺表演。
“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展示一下？”教官沙哑又雄厚的声音喊道，“唱歌跳舞都行，展示自己嘛，不要害羞！”
一开始没人敢上，场面有点冷。
教官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扫视，又落在了郑阳身上。
“郑阳阳，来一个！”
全班同学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起哄：“阳哥！阳哥！阳哥！”
郑阳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是不会唱，只是没想到会被点名。而且她注意到，操场上几百号人都在看着这边，压力山大。
“我……我唱过了……”她小声说。
“唱过了不能再唱吗？有这个规定吗？”教官很会调动气氛，“来，大家掌声鼓励！”
掌声如雷。
郑阳没办法，只好被这股热情推到前边。
她想了想，决定唱一首稍微现代一点的歌，免得大家觉得她只会唱红歌。
“那我就唱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吧。”
前奏没有，她直接开口。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这一开口，整个操场都安静了，很多人都不由自主跟着歌词，仰头去看天上的星星。
她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质感，清澈中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而且她对这首歌的理解，远超出她“15岁”的年龄，每一个字都唱出了经历过沧桑之后的希望。
唱到副歌部分，不知道是谁先跟着唱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最后变成了几十人的大合唱——没唱的不是不想唱，而是不知道歌词。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郑阳站在前面，听着身后越来越多的人一起唱，尤其又唱到“越过谎言去拥抱你”时，她感到灵魂一颤，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种被认可、被喜欢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一曲唱完，掌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操场。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大家意犹未尽。
教官也笑着起哄：“郑阳阳，你看大家都这么热情，再来一个呗！”
郑阳红着脸摆摆手，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可教官并没想饶她，她灵机一动，指了指吴淳：“教官，她会跳舞！”
不仅仅是躲避和推荐，而是也不知怎么，自己在收获了这许多赞美声后，总觉得对吴淳有些愧疚似的。
同学们和教官果然“中计”，把吴淳推了出来。
吴淳甩给郑阳一个幽怨的眼神，对大家解释道：“我......没有舞伴，我不敢跳。”
教官道：“谁来伴舞？”
吴淳指着郑阳：“她会！”
“喔——！又是阳哥！”
郑阳被身后的两个女生轻轻推了下，又一次赶鸭子上架，哭笑不得地走到吴淳身边。
军训的晚上是可以带手机的，吴淳请同学找出来她们那首BGM。
音乐响起，郑阳跟着吴淳，跳起了暑假在跳舞机上练过无数遍的那段舞。
虽然场地是操场，没有跳舞机，但她们的舞步依然整齐划一，动作干净利落。
郑阳的舞姿有一种特别的韵味——既有女孩子的柔美，又带着一股力道和英气。而吴淳则是完全的甜美风格，两个人在台上相得益彰。
跳到一个需要互动的动作时，两个人背靠背，然后同时转身，面对面，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身体随着节拍律动。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两道身影仿佛在发光。
郑阳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转身都带着一种飒爽的干脆；而同样的动作，吴淳跳起来则像一只灵巧的蝴蝶，轻盈地旋转。两人的步伐精准地咬合着音乐的节拍，一刚一柔，仿佛天生就该这样配合。操场上的同学们看得入了神，连教官都忍不住轻轻点头。
郑阳看着近在咫尺的吴淳，看到她眼中的笑意和信任，心里忽然觉得，做女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最后一个动作，两个人同时定格，摆了个帅气的pose。
操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啊啊啊！太帅了！”
“3班两个女神！”
“双子星！双子星！”
“我要转班！”
坐回到操场的时候，郑阳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不只是因为跳舞累的，更是因为那种被全场瞩目的感觉。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几百人面前表演，而且还表演得这么开心。
她和吴淳拉着手对视了一眼，都捂嘴笑出声来。
两个人的手拉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