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整片天地都在她的脚下震颤。
陈夜曾在猎人协会的最前线亲历过一次这样的气息,所以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神迹。
此时的李静,毫无疑问,已然触碰到了这个境界。
就如它们的名字一样,烛火级与繁星级的差距就是微光与星河的明暗之别。
可神迹,正如其名,是神明留下的奇迹,它与炽阳级之间的鸿沟,早已不能用光芒强弱来衡量。
硬要形容的话,那便是一与无穷的差距。
会死会死会死!
望着那个恐怖的躯体,陈夜全身的细胞都在警告她。
这时,李静动了。
陈夜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走马灯了。
“「重力压迫」”李静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然而,陈夜预想中身体被碾碎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原来,人在真正死去之前,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啊。
“陈夜队长,看来你又欠我一次人情了。”
苏挽月在知道陈夜的位置后,使用空间跳跃魔法及时赶到。
展开屏障挡住了李静的魔法。
李静看到苏挽月后,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你也是魔女,你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这世间的仇恨,不该由无辜者来陪葬。”
李静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充分展示了她现在的感情。
那就把你也杀死。
李静周身再度凝聚魔力,各种各样的魔法落在苏挽月的屏障上,炸出五颜六色的光。
“献祭了这么多人,我早已触碰到那片领域。就算你是真正的魔女,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李静的声音癫狂起来。
说完,她指尖一抬,无数漆黑咒文在半空交织成巨大法阵,星辰黯淡,大地俯首,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毁灭之力,正从她掌心缓缓凝聚。
“这就是我献祭一切,才换来的、超越凡俗的力量!”
“「超位魔法·伪·天眼深渊」!”
强大的魔法径直轰在了苏挽月的屏障上,巨大的能量相撞激起一阵阵气浪,在气浪的席卷下周围的空气疯狂震颤,火花四处喷涌。
烟尘散去后,苏挽月却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怎么可能,我最强大的魔法,竟然都没有伤到你?”李静大惊失色。
“你的过往,我已经知晓。我不会施舍你半分怜悯,也不会劝你放下仇恨。”
“但是,你该停下了。”
李静突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锁住全身。
“「月华」,如汝所愿。无论善恶,吾只是遵循汝的意志。”
塞拉菲卡的声音直接穿透李静耳膜,在她的脑海中震荡。
此刻,李静终于明白了目前的魔女是怎样的存在了。
“你是大魔女?!”
“如你所见,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初中生罢了。”苏挽月轻笑回应道。
风卷着碎光掠过苏挽月的黑发,汇聚到苏挽月的指尖形成一团没有颜色的光涡。
在他人看不见的视角下,塞拉菲卡与苏挽月并肩而立,掌心同时向前探出,指尖相触的刹那。
他们共同咏唱了李静最后的悼词:
“来证明吧。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神明——
「超位魔法·天书深渊」!”
下一刻,深渊般的书页自虚空翻涌而出,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股湮灭一切的力量,如潮水般漫过李静的身躯,将她整个人无声地包裹,吞噬。
李静瞳孔里还映着苏挽月的身影,身躯和魔力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最终,李静化作虚无,彻底消散在静止的风里。
失败的赝品在遇到真品后被一脚踢开,或许是她的宿命吧。
——————————————
我自虚界之中诞生。
最初遇到人类的时候,他们似乎非常的兴奋。
他们叫我“天使”。
我教他们如何预知怪物的降临,如何在黑暗中保全自身。
他们非常尊敬我。
后来,他们不断将重伤濒死之人带到我面前。
因为觉得这些人很可怜,所以就对他们使用了力量。
可也是在那时,我分明看见,他们望向我的眼底,渐渐泛起了异样的光。
突然有一天,他们不再叫我天使。
转而厉声唾骂:魔女。
再后来,他们拿着武器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做梦。
时至今日,我依旧,沉在那场无尽的梦里,未曾醒来。
......
这是梦吗?苏挽月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
这是她以前的经历吗?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事的时候,今天是在江海市大教堂为第一中学遇难者举行哀悼会的日子,她绝不能迟到。
是的,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信仰的基石竟还是未曾动摇。
“你在祈祷什么呢?”苏挽月望着女神石像前垂首的陈夜问道。
“为那个不应该被忘记的女孩祈祷。”
陈夜一边仰望着石像一边说道。
“李静吗?”
“嗯。”陈夜闭上眼,“愿她的灵魂,至少能在此刻安息。”
“这一次的任务,算成功还是失败?”
“算失败吧。”陈夜收回目光,转向苏挽月。
“为什么?”
“毕竟我们对那个魔女联盟还是一无所知。”
“不是已经知道他们都是受害者吗?”
“高层并不是这样想的。”
陈夜的目光沉了沉,盯着苏挽月,继续说道:
“挽月小姐,我还想请求你一件事。”
“正如你所说的,高层里不但有不安好心的人,还有内鬼。”
“你的意思是?”
“魔女隐藏在高层中,我不久前上报这件事后,立刻被调离江海市,要去总都接受调查。”
“诶?!你被调离了?那江海市猎人协会怎么办?”
“正如我刚才说的,挽月小姐,在我不在江海市的日子里,我想请你担任江海市猎人协会的队长。”
“诶?这样我魔女的身份会引起恐慌的吧。”苏挽月微微蹙眉。
“总都已经放弃了江海市,这就是为什么整个江海市能算得上战斗力的只有我一人。”
“江海市猎人协会中的都是我的老熟人,只要和他们提前打好招呼,你的身份不容易暴露的。”陈夜语气恳切。
苏挽月走出教堂,塞拉菲卡默默跟在她身后。
“这种事你也要答应?还真是个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