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要有点愿望的吧,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就连是这样的我,这样不起眼的我,这样无能的我也有想要成为的人。
要是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被班上的同学给嘲笑的吧……
看着就十分阴沉的我……居然想要成为英雄什么的……哈哈哈……
戴着眼镜,行动不利索,成绩也只有一般般,身材也不好,和班级上的那些风头人物真是完全不同啊……
就算是努力去攀附,成为所谓的跟班也没有获取我想象中的尊重——或许从我出卖尊严的那个时候开始她们就注定不会把我当作是一个同伴吧。
你要是想要笑的话其实也可以大声笑出来,就像班级里的大家一样嘲笑我也没有关系……
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啊哈哈……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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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啊……」
眼下就是说我们其实已经被八尺夫人给盯上了吗……那真是一件十足的麻烦事啊,接下来还有堤防自己身边的伙伴是不是本人了,不过就现在她这种模仿能力来说,只要动起来还是十分容易看破的,但如果我们被观察的时间久了,难免她的模仿也会越来越像真人,这一点倒是十分麻烦。
可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去反制她……
「难道我们现在看到她也只能先逃跑吗?」
「吾辈恐怕……就是这样的……」
大和在旁边肯定了我的想法。
「啊哈哈哈!那还真是棘手啊!」
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小凪这家伙还能笑得出声了,心理素质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强大啊,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笑,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当下这种情况很好玩吧。
「我们也不总能一直逃下去吧,一定得找办法解决这个事情,把她赶走也好,把她想办法灭除也好,至少都要比一直被她追着跑要强啊。」
不过这么著名的怪谈故事,或许解决的方法就藏在怪谈故事里面吧,这种事情或许问问小凪才是最好的,她也是第一个认出来是八尺大人的。
「小凪有关于这个传说的信息吗?」
这次小凪也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个传说太出名了,我也只是到了知道八尺夫人的外貌这一点,听说后面故事也有各种形式的结局——这或许就是网络创作某方面的瑕疵吧,都不知道哪些结局才是真的。」
那还真是难办啊……
「但是这种信息要收集起来也很容易吧,要不收集完信息之后周一中午午休的时候把优花叫过来一起商量这件事情吧。」
可是……
优花到现在对这些事情还是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啊,突然告诉她这些事情的话,会不会吓到她啊,毕竟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大和是我们从那个世界里带回来的,也不知道它会说话。
这些事情还真是有点难以抉择啊……
「确定要告诉优花酱吗?她现在这个状态不是更好吗,不知道的话至少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这么说也有道理啊,现在看来八尺夫人也是只对我们出手,还没有涉及到优花,等她要向优花出手的时候再由我去向优花解释吧。」
平时还有大和在我们两个人的身边,有危险的话它也可以感知到,不过小凪的话……
「那么你怎么办,小凪你没有大和在身边提醒你吧。」
「不,我觉得那家伙不必吾辈操心。吾辈只要保护好汝就行了,汝也只要先担心汝自己就行了。」
大和立刻发话想要消除我的顾虑,不过它说的也有些道理,小凪是这里对那些东西最熟悉的人了,她应对它们的手段会比我多。
「没错!就像是大和说的那样!现在你们先关心好自己,我的话完全不需要担心!」
要是小凪都这么说的话,她肯定对自己有百分百的自信,我还是按照大和的话先保护好自己和优花吧。
「你说的有道理……那今天要不就先这样解散了吧,我们周一再见。」
小凪听到我的话一下就变得很失落。
「欸~不和我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吗~」
「我今天已经很累了啊……喝下去那个奇怪的液体之后真的很累了——今天!今天就让我先休息吧……有时间我一定会和你出去吃饭的……」
没想到那个奇怪的饮料会让我经历了别人的人生啊……
「那——好吧!今天就先这样再见咯!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小凪先走了,朝我不断地说着再见,走几步就要回过头来看我,我难道是什么珍稀物种吗,每次告别都搞得这么不舍得我……
「我知道了,周一再见。」
我向她离开的地方点了点头,背上装有本子还有大和的书包就向家里走去,路上正好有时间就看一眼关于八尺夫人的介绍,不然感觉自己回到家里可能就直接瘫倒在自己的床上昏死过去了。
现在我的头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还真是让人头痛,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让人能忘记一些记忆的药之类的东西吗……
我打开手机,看向屏幕,但我视线里面的手机就像一直在旋转一样,吼吼……
看来我还是放弃这个念头赶紧回去睡觉吧。
结果回到家后,直接在床上昏死过去了,就算做梦的时候好像也梦到了今天早上那个幻象的后续,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沉沉的,但是好歹已经不头痛了,应该是有精力干事情了。
我拉开窗帘,等待着阳光照到我的脸上,不过现在还是凌晨,所以只有月光照在了我的身上,可惜我也不是什么狼人之类的角色,就算是月光照在我的身上也不会变得毛茸茸,而且我要是变身的话可能最多就是一只没有威胁的狸猫吧,至于为什么是狸猫,因为我觉得狸猫很可爱,没有其他玩梗的理由(参考蜡笔小新的单元集)。
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我摸到床边的开关,打开了房间的灯,坐在电脑前的大和冷静地向我打招呼。
「哦,是汝啊,现在睡醒了吗。」
「嘛……算是睡醒了吧,不过起床的时间和我估计的时间有点出入就是了。」
还以为能一觉睡到早上去吃早饭的,看来现在又得去冰箱搜点物资了,可能还要去洗一个澡,昨天回来就睡着了,完全忘记洗澡这件事情了,话说我身上难道真的有很大的气味吗……
「你坐在电脑前干什么?」
大和的爪子还在电脑的键盘上不停地拍动。
「嗯……搜索关于汝们昨天提到的那个女人的资料,不过学习使用这个东西花了吾辈很长的时间,实在是让吾辈有点不爽……为什么当初人类这种生物设计这个物件的时候就不能考虑一下吾辈的需求呢?」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有一天猫也能使用电脑,我也对猫会使用电脑这件事情而感到新奇,你永远不知道你屏幕后面的队友到底是什么,你的队友甚至可能是一只猫……
「嘛,或许网上有什么宠物用的猫猫键盘,你要不去搜索看看。」
毕竟互联网上真是什么东西都有,欢迎来到互联网,各位。
「吾辈可不是宠物这种低等的东西,吾辈所在的境界可是比那些宠物要高上几百倍,那群被圈养的蠢蛋一辈子都到不了吾辈所在的这个高度啊!」
嗯,看起来还是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自尊的呢……
「随你怎么说啦,我先去洗个澡,顺便搞点吃的。」
我躺在浴缸里面,看着慢慢升起的雾气,白色的天花板可以让人很好放松自己的大脑……
总感觉最近发生的事情真是好多啊……
找到了能实现愿望的机器,遇到了都市传说里面才会有的生物,奇怪的记忆缺失……还被人找了麻烦。
我还能挺到现在还真是厉害啊……
我摸着自己脖子,胸口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没有印象的伤痕,像是一大块肉被剜掉了一样……
这个伤痕看着已经愈合了好久,现在摸着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往下摸就摸到了我贫瘠的胸部……
作为姐姐居然发育得比妹妹还差,不仅身高是三个人中最矮的,胸居然也是三个人里面最小的——这真是有点不公平了吧。
我泡到头稍微晕晕的就从浴缸里面走了出来,随便吹了吹自己的头发——话说我长得好像也不是属于那种可爱的类型吧,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有点帅气的感觉?
好吧,这样显得我可能有点自恋了。
我在镜子面前摆出变身的动作,果然不管怎么看还是很帅啊,真是有点要爱上我自己了!
我拿着泡好的泡面回到房间里面,大和开着网上购物的页面,它居然认真考虑了我刚刚随口说的玩笑话,好像还真的搜索到了相应的产品——到底那个人是有多闲才回去发明所谓的宠物用键盘啊……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电脑旁边还摆着一个本子,上面的字好像是大和写的。
「哦!汝回来了,吾辈刚刚整理了一下网上搜索到的关于八尺夫人的资料,现在继续汝一个名为『信用卡』的契约道具来购买这个叫做『键盘』的道具!」
「我看看……」
我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顺便打开了泡面盖。
嗯……两千四百日元,好像也不是很贵啊,打工的钱好像正好只剩三千左右了,反正也找不到花钱的地方,买了也无所谓吧。
我从大和的手里抢过鼠标,熟练地点击页面上面的按钮购买这个键盘。
「网络此等奇物还真是强大啊,不管是什么答案都能搜索到!」
「嘛,确实很便利,但是网络同时也会带来很多的坏处——比如说信息的泄露问题和谣言之类的,这种东西搞起来就和没有成本一样,网上的网民也越来越激进,有时候真感觉大家都像是疯了一样,总是说着我看不懂的话。」
「所以汝都不怎么用网络吗?」
「虽然我这么说网络的坏话,但是现在还真是离不开网络啊,这么一想网络还真是一个危险的东西啊……」
听说危险的东西对人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就像我会想办法去搞懂那个奇怪的机器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人们也在不断地奔向网络,网络连接着我们的每一个人,危险也在吸引着我们。
这么想或许有种阴谋论的感觉,要是发到推上面的话或许会被一堆完全不认识的人喷个体无完肤吧。
哦哦!这也是魔法芝士(末法之世)的一个侧写!想必就连佛陀看了也要流下血泪吧!
不过这种东西都和我没有关系啦,我看着自己钱包里的两千日元消失,看着数字消失,我不禁要感叹一句还真是没有任何的感觉啊。
同样是钱,要是只是看着数字减少不会很心痛,但是如果看着自己手上捏着的纸币一张张地消失还真是让人感到绝望啊。
「对了,你这个上面都记录了什么,我能看一眼吗?」
大和跳下桌子,自己打开房门。
「汝可以随便看,只要别弄脏了就行。」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弄脏的(怎么可能)。」
看大和离开之后,我把本子拿到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文字,我翻到前面,用叉子把面送进自己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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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春假,是我最后一次回乡下老家。
父母要去国外旅行,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也结束了,一个人待在城里也没问题,但母亲坚持让我回乡下去。
「你爷爷奶奶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容商量。我无所谓,反正乡下的网速也不算太差。
新干线转慢车,再坐一个小时的巴士,熟悉的风景在车窗外缓缓铺开。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里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晚上能看见星星,爷爷奶奶总是笑着往我碗里夹菜。只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趟旅程,会让我此后再也不敢踏足那片土地。
到老家的头两天,日子平淡得像流水。
第三天下午,天气格外好。爷爷奶奶在午睡,我一个人坐在廊下发呆,屋檐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就是在那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啵、啵、啵……啵啵、啵、啵……」
那是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用嘴发出拙劣的节拍,节奏毫无规律可言。我一开始以为是田里的鸟,或者隔壁的小孩在玩闹,但那声音太响了,而且音色很奇怪——是男声,却偏偏带着一种刻意的、让人说不清的别扭感。
我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我看见了一顶帽子。
一顶宽边的白色圆帽,就在我家院墙的上方,正从左往右,缓缓移动。
我家院墙少说有两米高。那帽子高出墙头一大截,移动得又稳又慢,就好像下面的人是在故意放慢脚步散步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帽子快走到墙边时,停住了。
然后,墙外那个人开始弯腰。
一截白色的东西从墙头探了出来,是肩膀。
接着,我看到了一张脸。
是个女人。
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宽边白帽,皮肤白得像纸。她的脸被帽檐的阴影遮住大半,我根本看不清五官。她就那么隔着墙头,安静地“看”向我的方向。
明明看不见她的眼睛,我却能感觉到那视线,像冰凉的指尖,轻轻搭在我的后颈上。
然后,她直起身,走了过去。连带着那个怪声,一起消失在墙后。
我愣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最后竟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八成是个打扮古怪的高个子女人,或者是个异装癖的男人吧。乡下嘛,什么人都有。
我把这段经历当作一件有趣的见闻,回到屋里就随口讲给了爷爷奶奶听。
「对了爷爷,我刚才看见一个特别高的人,比咱家墙还高,是个女人,还戴帽子……」
我没来得及说完。
爷爷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蜡烛,瞬间消失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是我从未见过的严厉表情。
一旁的奶奶手一颤,茶杯差点脱手。
「你看见她了?她……她还发出了什么声音吗?」奶奶的声音在发抖。
「啊……有个很奇怪的声音,『啵啵啵』的……」
奶奶伸手惊恐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今天给我在这儿住下。不许回去。」
爷爷一下站起身,眼神倏地变得凌厉
「什……为什么——」
「不许回去!」
爷爷根本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就一言不发地出门了。
临走时只撂下一句话:
「我去请K婆婆来。」
爷爷走后,奶奶才断断续续地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东西,叫「八尺大人」。
八尺,是她的身高。换算过来,将近两米四。
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这个村子自古便被她纠缠着。她穿白裙、戴白帽,通常是年轻女人的样子,偶尔也会变成穿着黑丧服的老太婆。但不管是哪种模样,她都会发出那种『啵啵啵』的怪声——像男人一样的声音。
「被她盯上的,都活不了几天。」
奶奶的声音抖得厉害,
「上一个出事的,是十五年前。」
她还告诉我,村子的四个角各有地藏庙,那是用来封印八尺大人的。爷爷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我描述的位置,正好在一处地藏庙附近。
「封印……可能被什么东西破坏了。」
奶奶的声音很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天色将晚,爷爷带着K婆婆回来了。
K婆婆是真正的婆婆,七八十岁的样子,瘦瘦小小,手里拄着拐杖,眼神却精明锐利。
她什么也没有多问,径直走上二楼,在一间空房里开始布置。
窗户被贴上写满朱砂符咒的旧报纸;四个屋角各摆一小堆白盐;一尊旧佛像被搬到房间正中。食物、水、应急便器,一应俱全。
K婆婆递给我一张护身符,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到明日早上七点。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绝不可以开门。绝不可以应答任何人的呼唤。绝对。」
「可是——」
「没有可是。」
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眼睛里,
「你已经被她记住了。天亮之后我们就送你走。但这之前,你只能靠自己。」
门,被从外面牢牢关上。
那天夜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大概是恐惧耗尽了所有体力。但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醒了。
怎么醒的,我记得很清楚。
有人在敲窗。
『笃笃笃』
那扇窗贴满了符咒,糊着厚厚的报纸,我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我听见了爷爷的声音。
「喂,你没事吧?」
是我爷爷的声音,一模一样。苍老,沙哑,带着浓烈的乡下口音。
「要是不舒服就别勉强了,出来透透气吧。」
我下意识要起身去开窗,手都快碰到窗棱了,突然停住了。
不对,爷爷说过什么?绝不可以应答。绝不可以开门。
那声音,是从二楼窗外传来的。
爷爷怎么会站在二楼窗外……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脊背蔓延,我瘫在地上,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符咒,死咬着嘴唇,死命忍住。
然后,『啵啵啵』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它就在窗外。
很近,很近。
我不敢看窗户。我转头看了一眼屋角。
那四堆白盐,其中一堆,从尖顶上,正在一点点变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天亮的,大概是吓晕了过去。只记得自己拼命对着佛像,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天亮以后,门开了。
K婆婆和奶奶站在门口。她们看了一眼屋角的盐堆——全部,每一堆,都像墨一样黑。
「还能动吗?能动就跟我走。」
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我被家人簇拥着塞进一辆九座的面包车,被围在中间。K婆婆坐在最前面,开始念念有词。
好像是在诵经一样。
「从现在起,不管发生什么,不许睁眼,不许出声!」
车开动了。
我紧闭着眼,握紧那张已经有点皱了的护身符。车里没人说话,只有K婆婆诵经的声音。
但我还是偷偷睁开了一条缝。
人这种东西,有时真是说不清楚。明明是绝对不能做的事,身体却偏偏要去挑战那道界限。
我悄悄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白色的,一个白色的东西,就在车外面,跟着车一起移动。
连衣裙,长到拖地;两条腿细长得不正常;还有那顶白色帽子,歪歪地戴在头上。因为太高了,她甚至弯下腰,试图把那张脸凑到车窗前,往里面看。
我看不清脸,我只看到一片惨白。
那一瞬间,她看见我了。
或者,她一直就知道我在看。
车窗被猛烈敲响。『砰、砰、砰!』K婆婆的诵经声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我旁边的人死死摁住我的头,把我的脸往怀里按。
「别睁眼——!」
我竭尽全力地闭紧双目,几乎把牙咬碎。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分钟,又像是一辈子——敲击声终于停了。
车停了下来。
「到了。」
我被扶下车。阳光刺眼。路的尽头是河堤,晨风吹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K婆婆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全是疲惫。她伸出手,从我掌心里取下那张护身符。
护身符,已经变得漆黑。
「结束了。」
她说。但我听得出,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轻松。
后来我才知道,K婆婆和爷爷他们在河边,花了好几个小时进行驱邪仪式,才把她彻底赶走。
那天之后,父母来接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我,很用力,很用力。
可我至今仍记得那个声音,那个波波波的,慢悠悠的,像老式钟摆走动一样的怪声。
我再也没回过那个老家。爷爷和奶奶也再没有问过我原因。
只是偶尔,在很深很深的夜里,当窗外某一个不明的声响将我惊醒,我会突然握紧拳头,不敢看窗帘外的任何动静。
然后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听。
窗外,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是够了,这一生,我不会再回应任何深夜的呼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