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世界上不是有一种定律,叫什么『墨菲定律』的东西吗,说是什么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就会越可能发生,事情就会往着差劲的地方发展,虽然说迷信不可取,可都遇到这种情况了,还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了……
我走过变回原样的走廊,在转角看到了楼梯,不过这个楼梯看样子是只能往上面走了,根本没有下去的选项,再上面应该就是四楼了,大多是一些社团的活动室,那种令人恶心的幻象应该也还会出现。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一步步地往上走猫咪在楼梯上等着我,我稍微靠近一点,它就立刻往后跑一段,刻意和我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看来是完全不想让我接近了。
我一鼓作气踩上了四楼的走廊,地面上就像是铺上了一层水,我踩上去之后我的脚边立刻就泛出涟漪,紫色的光打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这诡异的光又有点吸引我。
走廊上的两边都占满了黑影,它们正看着地上的猫咪,猫咪则是直勾勾地看着我,每个黑影的脚下都缠上了藤蔓,脚底的水也在以缓慢的速度淹没我的鞋底,我慢慢往前走,猫咪就像是在前面慢慢带路一样,周围的黑影对我不闻不问,不像之前那样对我有反应,好似刻意忽略了我这个人。
水慢慢没过我的脚踝,可我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加快脚上的动作,一种奇怪的粘滞感在我的鞋底,想要加快速度这种粘滞感就越严重,这个水上涨的速度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了很多,越是想要加快速度就越难走。
「这个走廊……感觉比平时的要长了很多……」
水已经淹到了我的膝盖处,脚也愈发沉重,周围传来了不知道谁的私语,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萦绕在我的脑子里面,细碎的声音让我的脑袋一直发昏,就算是堵住了耳朵这些声音就像能通过我身体的各个孔钻进我的大脑。
猫咪整只被浸入水中,它就像是气球一样开始慢慢膨胀,在水底悬浮着,可不会浮上水面,只是在水里稳稳地漂浮着,漂浮着一点点往前移动,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看着就像是一具浮肿的尸体……
这么说我也不能停下来,这个水没有要停止上涨的样子,要是停在这里我说不定就会被水淹没,可是越想走得快,我就只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不得不感受水慢慢没过膝盖的感觉,在这片水潭中慢慢走。
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声,有几个黑影的身形也像气球一样开始膨胀,看着就知道已经到了人体无法承受的地步了,我身后还传来了气球爆炸的声音,温热的液体喷洒在我的后颈,我只是觉得恶心,可又不想回过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大的概率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景象,我只能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把喉咙里涌上来的冲动给压下去,用力闭上眼睛,把用手掌完全覆盖住自己的耳朵。
水顺着我的腿慢慢往上爬,气球爆炸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一种腐臭的味道在我鼻头挥之不去,什么东西从内部腐烂了一样,私语也成了像是求救一样的嘶吼和咒骂。
「呃……」
我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两边的黑影都把身体凑到了我的旁边,直勾勾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我急忙把自己的头给低下去,可是走廊好像还有一段路才能走到头,水已经淹没到我的肚子了。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我只能一直催促着自己快点迈开步子,我越着急,水似乎也上涨得越快,明明只是走了几步路,水就已经没到了我的胸口,我有点喘不过气,只能拼命地仰起头来大口呼吸。
连续不断,沉闷的爆破声从水里传来,水面上就像是漂浮着什么碎块,时不时黏上我的皮肤,怎么甩都甩不掉,水也没过了我的全身,我就像是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底部,感受不到一点浮力,在水中胸很闷,喘不上气,可我能确定自己仍然还在呼吸中,随着周围的声音慢慢消失,我也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黑影都已经消失了,窗户上被各种东西覆盖着,像是肉块,也像是内脏。教室门口里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看……
我发疯一样地想要跑起来,脚下也突然变得轻快,我一路跑到了走廊的尽头,就像是做了好久的无氧运动一样,喉咙里带着腥甜的味道,想呕吐的欲望怎么也压不下去,只能坐在原地干呕。
「哈啊……哈啊……哈啊……呕……哈……」
就算在那『水』中泡过之后我身上也没有一点被浸湿的痕迹,我再回望刚才的走廊,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又是这样……我都要被搞到神经衰弱了!啊啊啊!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找到我啊!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我大喊着靠墙坐下。
「真感觉自己要疯了……」
天台……现在只剩下天台没有去了……
也不知道天台都有什么在等着我……
「真的还要去吗……」
「不去的话也没有办法出去了吧!」
烦死了!
我这不是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吗!去就去啊!怕什么啊!都已经走到这边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都是幻觉啊!
我从地上爬起来,赌气一样往楼梯上面走,之前那只猫也不见了——不见了也好,都是见了它才倒霉的!
我把档路的桌椅给推开,扯下天台门口的封条,拉下门把手,用全身的力气去把门给推开,从缝隙里直接钻进了天台,
我钻到天台上,一阵风把我的头发和裙子全部吹起,我把眼前的发丝给撩走,抓紧了自己肩膀上包,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黑压压的不是什么乌云,而是像气球一样膨胀的人体,被成群地绑在一起,然后便一起炸裂,放出了世界上最没有品味的烟花,碎块和血水一起落下,就像是下雨一样,空中被气球遮挡的地方露出的一个像是眼睛一样的东西,瞳孔紧紧地盯着我,这个瞳孔里面也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我。
教学楼的下面就是操场,横七竖八地躺着黑影,就栏杆正下方的位置空了一个缺口,好像在等着我跳下去。
紫色的光不详地照在我的身上,和地上的黑影。
身后的门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推开了,之前那只猫咪站在门口,它的身体肿胀不堪,左眼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它在门槛上躺了下来,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布偶一样。
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透过门我也只能看到她到胸部为止的位置,但是这么高大的女人我印象中只有一个,我已经知道来的到底是谁了。
她在门口弯下腰,用手扶着门框,从门里钻了出来,整理着自己手上的线,地上的猫咪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抽搐,她的样子在我眼里开始变得模糊,就像是好几个人的样貌重叠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我从她身上感受到熟悉,但是理性又告诉我她很危险。
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手上的线,血顺着细线往下流,在天台也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了,这么看来选择也是很明显了,但是我还需要一点勇气啊……
她慢慢地朝我走过来,摆脱了自己手上的哪些细线,嘴唇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既像是低沉的男声,又像是什么中年女性的声音。
我把手搭在栏杆上,双脚跨出了栏杆,在栏杆之间站着,奇怪的声音似乎变得急迫,我看着她向我直直地跑来,就在她手要接触到我的时候,
我松开了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