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起床练剑。"
清冷的嗓音砸入耳畔。
杰森还没睁眼，一只裹着白丝的小脚已经精准碾上了他的胸肌。
"唔——！"
他猛地呛咳，从温柔的梦境中被暴力拽出。
梦里那个满眼是他、软糯黏人的小丫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床前立着十三岁的埃莉诺。
墨色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碧色狼瞳沉静冷冽，方才踹在他胸口的白丝小脚，此刻正轻轻碾在他结实的胸肌之上。
合着他睡觉的时候，直接被妹妹一记回旋踢暴力叫醒是吧？
"真是怠惰，等下要向神格大人好好忏悔致歉。"
又来了，没完没了的神明大人！
"是是是。"杰森唉声叹气，被迫认输。“至少换个温柔点的叫醒方式啊。”
“兄长睡得昏死过去，我也是迫不得已。”埃莉诺微微踮脚，白丝袜底在他胸肌上轻轻碾动，袜边浅浅勒住白皙大腿，看得杰森心头发痒，“话说回来，为什么你的肌肉疯长，礼数与剑术却半点不见长进？”
常年练剑淬炼，少女的躯体线条紧致流畅。视线顺着纤细小腿向上，平坦小腹、青涩含苞的胸脯，少女身姿已然初具锋芒。
“这对策……我喜欢。”杰森挑眉，露出一副欠揍的坏笑。
美色当前，岂有不赏之理。
他仰躺床上，微微抬头，猛地深吸一口气。
“笨蛋老哥！你乱闻什么！”埃莉诺瞬间羞恼，脸颊爆红。
结局自然是恼羞成怒的妹妹，把欠揍的他按在地上一顿捶，逼着起床洗漱。
曾经软糯乖巧的小天使，现在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真是的。
如果自己再稍微强一点，也想妹妹那样有神明祝福的话，应该就不会被揍成这样了吧。
可惜。
在这个世界，力量从来不是靠努力就能获得的。
一切都要求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
此方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力量与知识都需要倾尽一生信仰去向他们换取。
想修炼魔法，先祈求【求知】神格打通魔法回路；想锤炼超凡肉身，必须得到【骄傲】【暴怒】这类战斗神格的祝福；哪怕钻研奇械锻造，也得依附【勤勉】神格的指引。
亿万凡人为了晋升变强，自然而然便会跪拜献祭，奉上信仰。而信仰也是神格们力量的源泉，是存在的证明。
杰森也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批判归批判，他也想急头白脸发个光炮。
可惜，他偏偏就是各类作品里最标准的"废柴"担当。
他的家乡卢恩帝国，举国独尊【庄严】神格，这位神明品性端正、还算好说话。可就是这位和善的神明，唯独不待见杰森，怎么祈祷都没用。
杰森一度怀疑，是自己年少时嘴碎，天天吐槽神格，把各位神祇全都得罪干净了。
明明也道过歉了。
只是年岁渐长，他渐渐明白，事情不全是嘴臭的锅。
大概率是幼年那几场连环梦境。
杰森偶尔会想，自己大概是全大陆唯一一个被所有神明集体退货的男人。
六岁那年，一个浑身覆着黏腻腐液的圆滚滚绿胖子出现在梦里。
他手中端着一碗咕嘟冒泡、泛着诡异荧光的浓汤，无数细小异物在汤中缓缓蠕动。胖子语气憨厚热情，还挺慈爱："孩子，要不要喝汤？喝了有大机缘。"
杰森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谁家正常人浓汤里有活蛆仰泳啊？
绿胖子遗憾叹气："嘿呀，本来还想拉你当我花园的园丁呢。"
杰森好歹是骑士世家，母亲是战功赫赫的最高骑士长，就算摆烂躺平也是体面贵族，怎么就被预定成园丁了？
"那就再等等吧，现在的你，太干净了。"
第二晚，来客是一位浑身浸染赤红鲜血、煞气滔天的暴戾”恶魔“。
对方一开口便是暴躁呵斥："喊一嗓子听听气势！？"
杰森被磅礴煞气压得浑身僵硬，只能有气无力地配合喊话。
他当时心想，该不会是大陆传说中的【愤怒】本源神格？终于有神明愿意垂青自己了？
结果血色恶魔满脸嫌恶地挥手驱赶："呸，半点血性没有，浑身都是躺平摸鱼的馊味！滚滚滚！"
这还没血性？
他差点就喊血祭血神了！
"现在的你，不懂何为愤怒与荣耀，等等吧。"
第三晚，一位身姿妖娆、衣着靡丽的尖耳精灵女人出现在梦中，周身萦绕着柔媚又诡谲的气息。
她没有威逼利诱，反倒拉着年幼的杰森彻夜长谈各类性癖。
起初还算清淡正常，无非是白丝与黑丝、细腿与肉腿，还有杰森从小偏爱腹肌美少女的小众审美。
可越聊越重口——什么扒皮抽筋、拨弄脑弦，还有一堆他闻所未闻的德式重口玩法。
十岁的杰森压根不懂何为"德式"，大概是某个早已覆灭的远古文明的国度称呼吧。
一夜惊悚长谈落幕，女人慵懒摇头："小鬼头，口味太淡了，没法和你交流。再长几年，养出品味再说。不过……腹肌美少女，确实是好文明。"
第四晚，整片梦境空空荡荡，别无他物，只凭空飘落一张蓝色字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字迹：
我不知道哦~
不知道你就别来别人梦里晃啊！可恶，还有股巨大鸟类猛禽的骚味。
但最离谱的，还是最后一晚。
身着金甲，身形巍峨的金色大只佬出现了！
不知为何，唯独面容看不清楚，只知道他独自端坐于恢弘无边的黄金王座之上。
形象神似大陆神话中——那位以身代凡人承受苦难，最终凡人化境，登临黄金王座的至高神尊。
对方只用厚重低沉的声响问了一句：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杰森这小子，打小就机灵。
这一句应答应该会牵扯无尽因果，他果断选择沉默。
见他闭口不答，金色身影淡淡轻叹："这样啊，看来还不是时候。还想让你帮我顶一会儿呢，来早了啊。"
年幼的杰森摸不着头脑。
"就先，预留一下吧。"
年幼的杰森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却说不清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自那以后，杰森彻底断绝了与世间所有神明的感应。
自己似乎真的在给他们留位等待。
换作旁人，大概会为此怨天尤人。但杰森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
没有神格赐福就算了。
至少，他还有最疼爱的妹妹。
"兄长，别发呆了！出剑！"
埃莉诺一声厉喝，木剑已经劈至面门。
杰森堪堪侧身躲过，剑风擦着耳廓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下手也太狠了吧？"
可恶，回忆过去完全沉浸进去了！
自己啥时候洗漱完，跑出来练剑的啊！
"兄长请认真对待！骑士选拔将近，再这般散漫，又要被母亲训斥！"
老妈啊.....
他的母亲琪雅·德·拉克，是卢恩帝国史上第一位女性最高骑士长，身负顶级【庄严】神恩，是当之无愧的帝国第一赐福者。
母亲性子温柔细腻，独自拉扯兄妹二人长大，唯独在修行课业上，格外严苛。
木剑对练没几分钟，埃莉诺便气得直跺脚，清冷的眼眸染上赌气的绯红。
"练得再强又能怎样。"杰森慵懒摊手，语气满是摆烂，"赐福我是彻底没戏了。我都想好了，以后你建功立业、当顶级大骑士，我在家做饭做家务、安稳躺平。实在不行，大哥我还能入赘嫁给你。"
顺带一提，二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埃莉诺是婴儿时，被母亲捡回来的。
那时还是卢恩与其他同盟国，一并在边境对抗被深渊腐化的蛮人。
母亲在一处战场废墟中发现的埃莉诺，她于心不忍，带回家中与杰森一同养大。
感谢母亲为自己带回来一位天使——可惜长大就不可爱了。
"不正经！胡说八道什么！"埃莉诺嘴上严厉斥责，脸颊却微微泛红，小声嘟囔，"至少也要等你成为正式骑士，风风光光把我娶回去才对。"
"天赋这东西强求不来。别家孩童五岁就能共鸣神恩，我活到十四，连神明的气息都摸不到。"杰森自嘲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再说家里有你这个大天才就够了。"
"才不是！兄长只是潜力未被发掘！"埃莉诺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世人皆传：天才埃莉诺，庸才杰森。
"一家双至尊"的名号传遍帝国，人人夸赞养女惊艳，人人惋惜嫡子平庸。
埃莉诺一直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存在，消磨了兄长的意志与光芒。
可她不知道，杰森从来不曾在意这些虚名与得失。
"别多想，大哥只是懒得内卷，提前少走半辈子弯路。"杰森伸手揉乱她的长发，咧嘴傻笑，"你我之间的约定，我可从没忘。"
那是幼年时，埃莉诺为保全他尊严、鼓励他前行定下的赌约——杰森累计输够三百次，便可成为她的专属副团长；若是赢她一次，便可全权决定她的穿搭。
看似是赌约，实则是少女笨拙又温柔的陪伴与期许。
"今天，是第二百九十一次。"埃莉诺嘟着小嘴，语气藏着隐秘的欢喜。
"仔细想想，大哥直接认输躺平好像也不错。"
"诶！"埃莉诺骤然一惊，完全没料到他会不按套路出牌。
"我现在剑术半点没进，全点身高肌肉了。本来还想体验一把被高个子腹肌少女壁咚的快乐，再长下去就没机会了……啊哈哈，开玩笑的！"
于他而言只是随口玩笑。
于埃莉诺而言，却是实打实的醋意与危机感。
"这种适合刻在墓碑上的玩笑，我记下了。"寒意瞬间漫上少女眉眼。
杰森秒怂："别别别，我乱说的！我真正的梦想是三妻四妾、安稳后宫！"
依旧是玩笑，可埃莉诺半点没笑。
"这句也一并刻上。"
醋意满满、氛围僵硬的瞬间，一道清亮威严的女声及时解围。
黑衣长发的绝美妇人缓步走来，腰间佩剑镌刻红色狮鹫纹章——那是卢恩帝国最高骑士长的专属象征，肃穆又凌厉。
"早训结束回来吃饭。今日我试着做了……煎蛋，大概。"
她眼神微微躲闪，不用多想，定然又是一锅漆黑难吃的黑暗料理。
……但也不错呢。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般平淡温柔，该有多好。
但是，能被那五位盯上的人，光荣战死，才是最好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