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血肉骑士的名号便在大陆传开，四国议会弑君者说的也就是我。”
当然也是从那时开始，杰森获得了骑士的认证，同时把一切罪责推到了血肉神格身上。至于旁人信不信，就无所谓了，莱恩自己会处理一切。
摇曳的烛光柔和了室内的暖色，晃动的光晕伴着酒劲让人陶醉。桌角那两支红酒瓶早已见底。
“大概就是这样了。临走的时候还顺手捡了个法兰产的骷髅面具掩人耳目，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坏了。不过正好趁这次机会，去找工匠打个钢盔吧。”
自己作为骑士，一直没个钢盔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让法兰那位干妹妹帮忙介绍工匠打一个吧。
“这次贪婪和归一神格的事情很不对劲，而且我也好奇这赌局内 —— 间接的条件。我和师傅的早年布局，只有众神格间的制衡之法。如果当真是神格互相协作引发动乱，那就糟糕了。希望那位庄严神格分身能透露点情报。”
几分醉意飘忽，杰森反倒有几丝惆怅。
“多加小心。虽说我是贪婪信徒，但也明白神格的可怕。他们需要人类的信仰，才迟迟没有下手。加上神尊对世界的限制…… 据传神尊闭目于最高山端休憩，一闭就是万年。多年来禁制渐弱，神格们也渴望自由。囚兽脱逃的他们，不知道会做些什么。别盲目信任庄严，它也不过是那群怪物的同类。”
卡珊德拉随之站起，慵懒地舒展身姿，腰肢柔韧灵活，彷如缠人的毒蛇。
烛火映亮她高挑挺拔的身形，古铜色肌肤被暖光镀上一层光泽，紧实的腹肌线条匀称利落，反倒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美感。
“放心吧，我有自己的分寸。大不了出事就跑，当年四国议会我都轻松逃脱。”
终究还是压不住本性，那没个正形的杰森又回来了。
“就凭你自己？”
卡珊德拉慵懒地一歪头，高挑的身材立在旁侧，不屑地叉着腰，蔑视着杰森。
“诶呀，就是提前靠莱恩布置好的烟雾弹引爆嘛，我就趁着烟雾掩护从密道逃走了。”
逃遁用着爽，但真说出来就很捞了。杰森也想吹吹牛逼。
“我就知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当初就因为这些原因，就答应莱特了？”
卡珊德拉眼尾微扬，眸中凝着几分茫然。
“不然呢？为了我母亲和我那笨蛋继妹，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吗。”
越是悲伤的人，越喜欢用古怪的伪装包裹自己。
“说实话，埃莉诺比你强太多了。她真的需要你为她担心么？甚至还如此搏命。你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卡珊德拉也有自己的家庭问题，不过也正是这问题，让她遇到了杰森。
“她是个好孩子。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她都会奉献自己拯救其他人，尤其是我和母亲。她不应该被众神愚弄，成为牺牲品。至少在我知道的情况下，不行！也许只是我的噩梦 —— 她会在未来香消玉殒…… 就当是我给自己一个心安，阻止一个不详的预言。”
“搞不懂你们这些思想长远的家伙，也不知道该说你是太温柔还是太傻，我的前夫。”
卡珊德拉身姿舒展地斜倚在桌边，长腿微交，红唇轻挑，带着几分酒气，流露出不爽。
“也许我只是在偿还欠她的恩情吧，过去的，还有未来的。待会儿我就出城了，临走前不奖励一下？”
有些故事还未到诉说的时机，当然还有那自幼年起便诞生的情愫。
“姐姐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她长腿一撑，自桌边直挺起高挑的身姿，带着与生俱来的野性与强势，几步便跨至杰森身前。
“唔！？”
卡珊德拉不由分说，伸手扣住杰森后颈，弯下腰肢弥补二人高度的差距，将人狠狠拽进自己波涛汹涌的怀中。杰森的胸膛与卡珊德拉的胸口紧紧相贴，亲身体验那结实柔韧的腹肌，滚烫又带着奔放的热度。
“下次我有困难，也要随叫随到哦（吻）。一路顺风。”
她低头覆上杰森的唇，吻得直白又充满占有欲，唇齿辗转。
不懂高个女性魅力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此刻有多爽！
“要不临走前再来一局？之前你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弄什么，我都没记忆。”
“唉，有时候闭上嘴，你真的能帅不少。日后记得书信联系。”
虽说杰森疤痕遍布，但那张脸依然继承了琪雅的非凡英气。可惜这小子长了张嘴。
今晚雾气朦胧，夜色面纱的笼罩恰到好处。战后的高利，也终得短暂的休憩。
趁着一切被黑暗遮蔽，杰森顺着下水道安全出城。最后在城门外，凝视这座欲望纵横的都市，早已无感。晚风吹拂，一片罂粟花瓣缓缓落在他的肩头。
杰森轻嗅，花瓣上还残留着硫磺味。看来除了卡珊德拉，这座城市里还有人记得自己。
“多谢了，女皇陛下。临走前还为我这堕落骑士送行。”
依然在那月色下的猩红后花园，某位身着华服的玉鳞女皇，也在仰望同一片夜空。她优雅傲气，唇角轻喃，好似在说 “祝你好运”。
临走前再次回望这欲望都市。贪婪脚下是无节制的欲望，那么卢恩呢？他的思绪，也再次回想起莱特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那一晚，确实还有别的条件。
“我的本能在告诉我，不可以相信你。”
杰森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在约翰死后顺利继位。
“无所谓。因为我知道，无论多少次，你都会坚定地杀掉国王。千万次世界变动，唯独保护母亲和埃莉诺，你不会犹豫。无论我们在哪里相见，何时相见，只要我提出了交易，你都会同意的。”
“这话什么意思？”
杰森似乎也在老医生那里听到过，什么 “这一次”“选择”“这个世界”？
“日后你自会明白。现在你只需要思考：一副躯体，值得众神如此疯狂？为什么只能间接干预？这是一个开放权限，间接可以让他们影响凡间发展。他们可以玩弄政治，蛊惑人心，甚至直接挑起国家之间的纷争。统御只不过是与神尊抗衡的武器，他们真正需要的，是让万年前那盛世再现。你可记得当年神尊升天前的故事？”
即使莱恩波澜不惊，但那沉稳的气场下，依然压抑着一丝恐慌。那所谓的盛世，就是万年前的众神战争。
“不就是世界原本有十七根源神格，为了势力在人间争斗。最后某人出现，代替凡人受苦，一路镇压神格，最终成为神尊，限制神格在人世间的自由和权利。导致某些神格自立门派出手，改造凡间生灵，创造异质神格。后因罪孽深重，被神尊封印进深渊，进而诞生出深渊意志。有什么关系么？”
小时候琪雅不知道讲过多少次的宗教故事，杰森也是烂熟于心。
“不要总是装疯卖傻。倘若只是保护她们二人远离约翰，有无数种办法。但是你没法让埃莉诺远离那终将死亡的未来！”
莱恩的话如利剑，戳破了杰森最后的防线，同时也道出杰森一直以来拼命的真实原因。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杰森浑身一僵，秘密骤然被戳破，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震惊。他死死盯着莱恩，一股彻骨寒意从脊背攀至四肢，皆是被洞悉一切的悚然。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而你要做的，就是如过去那样，杀掉我那昏庸的哥哥。而我也会如同你期望的那样，保护她们母女二人不被其他神格戏耍，尽可能让埃莉诺成年前不要去寻找你。而你，就专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莱恩微微垂眸，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也许你说的都对。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杰森对于莱恩，只剩下了恐惧。
“好处？有你在外面搅局，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我也不希望在我完成事业前，被那些神明影响。另外，我也会赠予你一些线索。”
简单又粗暴的办法，奈何杰森现在就吃这套。他抿嘴不语，表示同意。
“据悉，庄严的分身最后出现在法兰的某处矿坑，地址就需要你自己打听了。我的人还在那里见过好奇神选，只不过她进入矿坑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好奇神选？杰森不由得挺直脊背，双眼猛睁。
“要说这世界上，与贪婪最不对付的就是好奇神格了。它的能力可以从根本上扭曲现实，改变万物和魔法的性质，也许可以帮你破除贪婪的契约限制。”
杰森本来计划暂缓旅程，先应付贪婪的利息，谁知一放就是两三年。也不知道好奇神选还在不在那里。
“还有一件事，小子。之前那群袭城魔物中，混进不少被黑圣杯液体污染的深渊造物。马蒙所谓的期限应该撑不久了。欢愉只说了暂时不加入，不代表之后不掺和。”
“归一的出手绝非偶然，神格们就快按捺不住了。”
这世上也曾存在着某位以阴谋为核心，象征被混沌扭曲的智慧与希望的神明，但他的名字已步入湮灭梦境……
那片凡人不可企及、众神规避的——亚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