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学部老师的安排下,我和其他几个留学生被集中到一间科室。
有一位负责留学生事务的老师,给我们讲解入学后的相关事宜。
说实话,这种说明会总是让人犯困。签证更新、打工时限、保险手续……各种注意事项像念经一样从老师嘴里飘出来。本就急需午睡的我强撑着眼皮,努力保持“认真听讲”的表情。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很困吧哈哈,我也要睡着了。”
我侧过头看去。一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微胖男生,正冲我挤眼睛。他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有点乱,但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这么明显吗?”
“哈哈哈,我也快不行了。”他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这段我都听好多遍了。”
“啊?我们不是第一次听吗?”
“对啊,我先读的语言学校。那时就已经听当时的老师讲过了。”
原来如此。
他伸出手:“我叫金敏杰,韩国来的。叫我敏杰就行。”
我握住他的手:“我叫刘景然,来自中国。”
“我们学部貌似留学生不怎么多呀。”金敏杰没精打采的说着,目光扫过前排稀稀拉拉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嗯,看上去也就这么多人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后排的位置空了大半,整个科室里的留学生加起来数一遍,也没有超过十五个,大多是东方面孔,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欧美同学正低头翻着资料。
金敏杰啧了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真的,好漫长啊,也不知道有没有韩国的留学生。哎……”
看着前排坐着几个女生,感觉上应该是。
“没事,迟早能认识。”我随口道。
“景然,你来日本多久啦?我也是读了语言学校有2年了呢。”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念着打工许可的申请流程,金敏杰又跟我小声唠着嗑,说他在语言学校的趣事,吐槽他在东京的时候巴士总晚点,偶尔还聊聊一些游戏的事情,什么DNF、PUBG之类的,也跟我介绍了自己是釜山出生长大的,讲了些关于韩国的小事。枯燥的说明会,倒也因为这几句闲聊,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在互相交换了LINE之后,我们一起结束了这无聊的说明会。
走出科室,午后的阳光透过校园的樱树枝桠,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石板路上,混着淡淡的花香,吹散了几分听说明会的倦意。金敏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搭在脑后,一脸松了口气的模样。
“我的天,总算结束了,再听下去我估计要当场睡过去。”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带着口音的日语,语气里满是吐槽,“老师讲的那些,语言学校翻来覆去说八百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笑了笑,跟着他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脚步不自觉地放快了些,心里记着和葵的约定:“确实挺磨人的,不过好歹是必要的流程,听一遍也安心。”
这时突然从我们后方传来几声清脆的交谈声,语调软糯又熟悉,正是刚才坐在前排的那两三个韩国女生,手里捏着学部资料,正边走边说着话。金敏杰侧过头看去,手还插在卫衣口袋里,眼底却瞬间亮了,刚才那点没精打采的模样一扫而空,脚步也猛地顿住了。
他立马转过身,笑着用日语搭话:“你们也是韩国来的留学生吗?我也是韩国来的!”
女生们闻声回头,见是同乡,脸上也都露出惊喜的笑意,围过来和金敏杰热络地聊了起来,几人站在路边,一聊就停不下来,金敏杰脸上满是开心,连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得投机,也不想打扰,心里又记挂着在图书馆门口等我的葵,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敏杰的胳膊:“敏杰,我这边和人约好了在图书馆碰面,就先过去了。”
金敏杰正聊到兴头,闻言回头说到:“行!那咱回头LINE联系,选课的事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好,没问题。”我笑着应下,冲那几个女生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快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更急了些,心里满是期待,只想快点见到那个等着我的身影。
路过早上开入学仪式的会场,场外依旧是人来人往。和国内不同,这里的场馆不算大,一次也就容纳四百来人,学部又多,只能分上下午分批举行仪式,想到校长要连着讲好几场,都替他觉得累。抬手看了眼时间,刚过三点,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只是斜斜地洒下来,把樱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些。
顺着石板路往图书馆走,拐过一个弯,就到了图书馆旁的小广场,远远就听见一阵热闹的声响,还有清脆的踢踏声混在里面。走近了才发现,广场上摆满了各色的社团摊位,五颜六色的招牌立着,学长学姐们都热情地招呼着路过的新生,正是学校的社团招新。
踢踏舞社的女生们穿着整齐的皮鞋长裙,在临时搭的小展台上踩着节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旁边弓道社的学长举着弓演示姿势,茶道社的摊位铺着素雅的榻榻米,摆着精致的茶具,足球、棒球社的男生们则扯着嗓子喊,手里的传单塞得飞快。
我心里记着和葵的约定,只想快步穿过这片热闹,脚下的步子都下意识加快,可没走几步就被各路学长学姐围堵,手里瞬间被塞了一胳膊的传单,耳边全是“同学来了解下吧”“体验课就十分钟,不耽误时间的”。
我一边摆手说着“谢谢不用了”,一边努力往外挤,想着赶紧到图书馆门口,生怕葵已经在那里等我,可偏偏被茶道部的几位学姐轻轻拉住了胳膊。她们说话温温柔柔的,眉眼弯着带笑,没有丝毫强求的意思,只轻声说:“同学,就尝一口抹茶吧,站着歇会儿也好,不算占用你时间的。”
我心里顿时犯了难,一边是和葵的约定,心里急着想去碰面,生怕让她等太久;一边是学姐们这般温和的邀请,日式的礼貌让我实在不好意思硬邦邦地拒绝,更何况她们的语气里满是真诚,根本说不出“不用了,我赶时间”这种话。
犹豫间,便被学姐们半推半就地拉到了茶道部摊位旁的榻榻米座位上,一杯温热的抹茶很快被递到面前,瓷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学姐又轻声说着:“尝尝看吧,刚泡好的。”
我无奈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抹茶的微苦混着淡淡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心里还在盘算着喝完这杯就赶紧走,抬眼间却忽然瞥见了斜对面的座位——葵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同款的抹茶杯,微微垂着眼,听着身旁一位学姐讲解茶道的姿势,黑色的正装裙衬得她身姿端正,眉眼柔和,竟和这素雅的茶道摊位格外契合。
她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忽然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立刻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喊了一声:“刘君!”
我笑着朝她点头,心里的那份期待落了地,原来她也是被学姐们拉过来的。
一旁的茶道部部长,一位留着齐肩发、气质温婉的学姐见状,笑着走过来介绍自己:“我是茶道部的部长佐佐木美咲,看来你们认识呀?”
“嗯,我们住在一起,也是一起参加的入学式。”葵轻声答道,脸颊泛着淡淡的粉。
佐佐木美咲学姐笑着点头,又细细给我们讲着茶道部的日常,说每周的练习都很轻松,主要是体验日式的茶道文化,还邀请我们都加入社团。
葵听得很认真,眼里满是感兴趣的模样,听完便轻轻点了头,柔声说:“我想加入茶道部,麻烦学姐了。”
我看着葵一脸欢喜的样子,心里也替她开心,只是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还有酒店前台的打工,一周二十八小时的时限本就不算多,再加上上课、写作业,根本挤不出时间参加社团活动,总不能占着名额却很少参加,倒不如干脆拒绝。
等佐佐木学姐看向我时,我便起身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说:“学姐,非常抱歉,我平时有打工的安排,时间比较紧张,怕是没法按时参加社团活动,就不占用名额了,谢谢学姐的邀请和抹茶。”
佐佐木学姐也不勉强,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和学姐道别后,我和葵一起走出了社团招新的广场,手里还捏着几张没来得及丢掉的传单,风一吹,纸角轻轻晃着。葵把手里的茶道部招新卡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的内侧夹层,眉眼间满是雀跃,转头看向我时,眼底还带着点小小的歉意:“真没想到能遇到刘君,我刚刚还急得很,怕你已经在图书馆等我了,想走又被学姐们热情地拉着讲解,实在不好推脱。”
“说的就是啊,”我无奈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攥着的一沓传单,“我也是刚和同学分开,想着赶紧去图书馆找你,结果半路被各个社团的学长学姐围堵,愣是被拉到茶道部尝了杯抹茶,这下倒巧了,直接在这碰上了。”
葵抿嘴轻笑,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也算歪打正着啦。我一直都觉得茶道的仪式感很温柔,刚刚听学姐讲解,觉得特别有意思,刚好可以学学。”
“挺好的,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看着她肩头沾着的一片淡粉樱花瓣,轻声道,“葵别动。”
说着抬手,轻轻替她拂去那片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触到一点微凉的布料。
葵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头微微低了点,声音细若蚊蚋,轻轻道了声:“谢谢。”
指尖收回的瞬间,我才觉出几分唐突,轻咳一声把手里的传单拢了拢,岔开话头:“这些社团也太热情了,走几步就被塞一张纸,手里都快拿不下了。”
葵抬头笑了笑,伸手帮我理了理歪掉的传单边角,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又飞快收回去:“是啊,文学部的学姐也来拉我进文学社,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茶道部的氛围,安安静静的很舒服。”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佐佐木学姐说下周开始就有正式部门活动了,就在学校的茶道室,离教学楼好像也不远。”
“那挺好,离得近也方便。”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依旧热闹的人群,踢踏舞社的节奏还在响,棒球社的学长还在扯着嗓子喊,便侧身让葵走在里侧,“走吧,别在这待着了,再待一会儿怕是又要被拉去体验别的了,早点回风见庄吧。”
“嗯!”葵用力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樱花瓣的石板路上,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把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长长的。风一吹,枝头的花苞轻轻晃动,偶尔有几片早开的樱瓣飘落,落在发间、肩头,又被风卷着飘远。
葵走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刚才茶道部学姐教的小细节,说抹茶要怎么顺着一个方向搅才不会起沫,说和果子的甜要配着抹茶的微苦才刚好,声音软软的,混着风里的樱花香,格外好听。我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余光瞥见她嘴角弯着的温柔笑意,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对了,刘君,你今天有交到朋友吗?”她忽然偏过头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这一点还挺重要的。”
“放心放心,”我笑着点头,“认识了几个中国留学生,聊得特别投缘,都快称兄道弟了,还有个韩国的男生,也是社会学部的,以后能一起上课。”
“哦哦,那有没有认识日本的同学呀?”葵眨了眨眼,追问了一句。
“这不有你呢嘛。”我看着她,笑着打趣。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依旧认真:“我是说认真的,大学在这边交些日本朋友,不管是上课还是生活,都会方便很多的。”
“我知道,”我收起笑意,轻声应道,“主要是今天实在没机会和其他同学搭上话。”
“今天下午学部不是有新生交流会吗?”葵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们留学生被学部老师单独带开了,去上专门的留学生说明会,讲签证、打工那些事,压根没去成交流会,也就没机会和日本同学聊上。”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葵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后,又抬眼看向我,眼底漾着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推辞的坚决,“刘君,要是之后想认识日本同学,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搭把手的,一定要跟我说哦。”
我看着她这般事事替我着想的模样,心头像被春日的阳光晒过一般,暖烘烘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点头应道:“知道啦,谢谢你葵。有你这么个贴心的房东兼朋友,我在这里可算有靠山了。”
葵被我逗得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眉眼却又弯了起来,伸手轻轻拂开肩头的一片樱瓣,脚步又轻快了些:“这才对嘛,以后有事儿别自己憋着。”
风又轻轻吹过,卷着樱瓣绕着我们打转,她的声音软软的,混着花香飘在耳边,脚下的石板路落满淡粉,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一路跟着脚步,慢慢往前晃。
回家路上,我和葵一路看着漫山缀满枝头的樱花,粉白的花簇挨挨挤挤,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地温柔。两人聊着今天入学式和社团招新的各种见闻,走着走着,葵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轻轻勾了勾帆布包带子,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要不一起吃晚饭吧,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我立刻应下,笑着问,“去哪里吃呢?”
葵微微低下头,脸颊泛着一点浅粉,声音软乎乎的:“嗯……去超市买点食材,我们自己做吧。抱歉刘君,我平时没有怎么出门在外吃东西的习惯,总觉得家里做的更自在些。”
“啊没事没事,”我连忙摆手,心里本就觉得在家吃更舒服,“自己在家里做才好呢,主要是自在,还能随便做点想吃的。”
葵闻言眼睛一亮,瞬间笑开,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那太好了!我们先回风见庄换身舒服的衣服,再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吧。”
一路说说笑笑往回走,没多久便到了风见庄。推门进了公寓,两人各自回房换衣服,不过片刻,便都收拾妥当下楼。
葵换了一身浅米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松松敞着两颗扣子,衬得脖颈纤细,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亚麻百褶长裙,裙摆垂坠着刚好到脚踝,料子轻软垂顺,走起来漾着自然的弧度,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脚上配了双黑色的乐福鞋,鞋面干净利落,搭配着及踝的黑色小短袜,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正式中带着随性,适配又雅致;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自然贴在脸颊,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又清爽,比穿正装时少了几分端庄拘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松弛。
“走吧。”葵拎着一个小巧的布制购物袋,笑着朝我招手。
两人并肩走出风见庄,往附近的超市走去。沿途皆是京都北区独有的景致,路边的樱树沿着石板路一路延伸,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软的,偶尔有几株嫩柳抽出新芽,垂在溪边轻轻晃动。不远处的神社隐在葱郁的林木间,朱红色的鸟居在一片嫩绿与粉白间格外醒目,风一吹,神社方向传来清脆的风铃响,悠悠扬扬的。路过一座石拱桥时,桥下的溪水潺潺流淌,清凌凌的水面漂着几片樱花瓣,岸边的青苔沾着春日的湿气,透着淡淡的清新,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慢悠悠走着,连脚步都带着京都独有的闲适。
一路走着,两人聊着晚上要做的菜,葵说会做味增汤和玉子烧,还会简单的煎饺,我则说可以炒两个中式的小菜,再煮个紫菜蛋花汤,凑在一起倒也丰盛。
聊着走着,没多久便到了社区超市,不大却五脏俱全,暖黄的灯光透着温馨,货架上的食材摆得整整齐齐。
葵熟门熟路地领着我逛,先走到生鲜区挑了新鲜的鸡蛋和嫩豆腐,又拿了几根青葱和一小盒香菇,说是要做味增汤;我则挑了块里脊肉,又拿了青椒、胡萝卜和一把青菜,想着炒个青椒肉丝和清炒时蔬。走到冷冻区,葵眼睛亮晶晶地拿了一袋煎饺,笑着说:“这个煎饺超好吃,皮很薄,馅也鲜。”我顺手拿了一盒紫菜和几个西红柿,想着再做个西红柿炒蛋,凑个四菜一汤,刚好适合两人吃。
挑好食材走到收银台,葵伸手就要去拿购物篮,我轻轻按住她的手,笑着说:“今天开学第一天,就当我请你吃饭了,我来付就好。”
她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轻声道:“这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我提议一起做饭的,应该我来付才对。”
我把购物篮递到收银员面前,顺手拿出钱包,笑着回她:“没事,一点食材而已,以后说不定还总麻烦你带路呢,就当我的谢礼啦。”
听我这么说,葵才放下手,指尖轻轻捻着裙边,眉眼弯着说了句:“那……真是谢谢你了,刘君。下次我来准备食材,换我请你。”
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透着日式的礼貌与分寸。
结完账,两人一人拎着一个购物袋往回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樱花的淡香和溪水的清冽,手里的购物袋沉甸甸的,却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回到风见庄,葵熟稔地走进厨房,系上浅粉色的围裙,笑着朝我招手:“刘君,快来帮忙,我们赶紧做饭吧,我都有点饿啦。”
我笑着应下,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小小的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葵的动作轻柔又麻利,打蛋、切葱、煮味增汤,一气呵成;我则忙着切肉、洗菜,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两人偶尔的闲聊,在风见庄的黄昏里,揉成了最温柔的烟火气。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樱花瓣落在窗沿,京都的春日夜晚,就这样在满室的饭菜香里,悄悄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