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微微发颤,和白天在神社里小心翼翼问我「你看到了吗」时的语气,完全不同,「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最近一直没敢说。」
「等、等一下。」
我慌忙出声打断了葵。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破耳膜。不会吧…… 她该不会,是要向我…… 表白?
河畔的夜风微凉,拂过脸颊时竟有些发烫。月光落在她垂着的发梢上,柔和得让人不敢直视。我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盖过了一旁贺茂川潺潺的流水。
葵被我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抬起眼,睫毛轻轻颤动:「刘君……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别开视线,耳根早已烧得滚烫,「你、你继续说就好……」
只是这话出口的瞬间,连我自己都能察觉到,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期待。
葵眨了眨眼,似乎看穿了我那点笨拙的掩饰,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微攥着衣角,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柔软,只是多了几分犹豫:「好的,那我继续说哦。」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询问:「刘君,你还记得开学那天,我们在茶道部遇到的那个学姐吗?就是茶道部的部长,佐佐木学姐。你……还记得吗?」
我连忙点头,心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疑惑,语气也轻快了些:「哦,当然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呢。怎么了吗?」
听到我记得,葵的眼神稍稍亮了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声音也低了几分:「上个星期,学姐在部活的时候找过我。佐佐木学姐的家里是开茶室的,现在京都的外国旅客特别多,她们家就在市区开了一家面向外国游客的茶室,专门给外国游客演示日本的茶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现在茶室人手不太够,学姐就问我,能不能去兼职帮忙。我……我当时就答应学姐了,但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微微垂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怯懦:「但是有点害怕……」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鼓励:「害怕?这不是好事吗?既能帮到学姐,还能锻炼自己,况且你都已经答应佐佐木学姐了呀,为什么会害怕?」
「那个……那个……」葵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支支吾吾的,带着几分窘迫和懊恼,「我从来没有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展示过茶道,我怕自己做不好……真的很紧张,而且都是外国人。」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委屈:「当时答应下来,也是因为看到学姐那期盼的表情,一时头脑发热就应下了……总之,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啦……」
话音刚落,葵就彻底垂下了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肩膀微微垮着,连嘴角都抿成了一条淡淡的直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明显的失落,像被风吹蔫了的樱花瓣,让人忍不住想安慰。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语气也放得愈发温柔,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轻声说道:「好吧,那可爱的巫女小姐,我应该如何帮助你呢?」
葵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睫毛又轻轻颤了颤,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粉晕,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绯红。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怯生生的,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光亮:「刘君……你、你愿意帮我吗?」
我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时,两人都微微一怔,我连忙收回手,耳根也有些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当然愿意啊,不然怎么能让我们可爱的巫女小姐摆脱烦恼呢?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葵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绞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我想让刘君有空的时候陪我去学校的茶室练习……」
她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如果、如果刘君没有时间的话,也没关系的……我、我可以自己再想想办法……」
看着她那副既期待又不安的模样,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坚定又温柔:「没问题哦,怎么会没时间?只要你需要我会跟着你去的,放心吧。」
听到我的话,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连之前的失落都一扫而空,轻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刘君!」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河畔的水汽和淡淡的茶香,月光洒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我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也泛起一阵暖意,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葵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一丝小小的期待,轻声说道:「大概下个月中旬,就要去市区的茶室正式帮忙了。我们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佐佐木学姐说,会抽时间给我做突击训练的。」
她说着,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怯懦,多了一丝坚定。我看着她这副重新鼓起勇气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语气里满是笃定与温柔,主动开口对她说道:「好的,那我们一起好好加油吧。」
话音刚落,葵就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带着满满的元气,用力点头说道:「嗯 加油!!」
清脆的喊声落定,两人之间的沉闷彻底消散,只剩下晚风裹挟着的温柔。我们没再继续聊茶室兼职的事,顺着贺茂川的河畔慢慢往前走,鞋底碾过路边细碎的石子,发出轻轻的声响,晚风偶尔掀起衣角,带着几分微凉的惬意。
沉默了片刻,葵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带着几分自然的感慨:「刘君,今天早上神社的仪式,你也去看了吧?我站在旁边帮忙递供品的时候,差点把装着御手洗的盘子碰倒,还好神官大人及时扶了一把。」
我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柔光,眼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我笑着点头,想起早上的场景,语气轻快又温柔:「看到了,不过没人注意到啦,你当时反应很快,一下子就稳住了。而且你早上穿巫女服的样子,认真得让人移不开眼,和现在穿私服的模样,完全是两种感觉呢。」
「真的吗?」葵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又很快低下头,轻声说道,「我还担心自己笨手笨脚的,给大家添麻烦。早上仪式开始前,我对着镜子练了好多次递供品的姿势,穿着巫女服总觉得要更拘谨些,不像现在穿私服这么自在。」
「怎么会添麻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轻轻应道,脚步放慢,和她并肩走着,「神官大人后来还跟我说,觉得你很细心,递东西的时候很稳当。」
葵听着,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指尖轻轻拨了拨垂在脸颊旁的发丝——此刻她穿着简单的浅色私服,少了早上巫女服的拘谨,多了几分日常的柔和,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早上的仪式——说着神官大人念祝词时的语气,说着仪式上用到的供品,说着结束后换下巫女服、换上私服来找我的小插曲,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自然的闲谈。
我们就这么慢慢走着,沿着河畔走了差不多半圈,夜色渐渐变深,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映出两人并肩前行的影子,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风间庄附近的街口。
葵抬手拢了拢被晚风拂乱的发丝,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轻声说道:「今天走了这么久,都累坏啦,我们快回家吧。明天早上,我还有一限的课呢,得早点起来。」
「那就走吧。」我微笑着说道。
两人并肩往风间庄的方向走,脚步放慢了些,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街道附近淡淡的花香,和贺茂川残留的水汽交织在一起,格外舒服。葵走在我身侧,偶尔抬头和我说两句闲话,大多是早上仪式的余韵,或是明天早课要讲的内容,声音软乎乎的,伴着晚风格外悦耳。
打开家门的瞬间,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葵熟练地换了拖鞋,转身就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念叨:「我去烧点热水做点喝的,刘君喜欢喝甜的还是苦的呀?」
我笑着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声:「都行都行,我去换一下衣服。」
「嗯好的呢。」葵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带着软软的尾音,还夹杂着打开水壶、接水的轻响。
我快步走进卧室,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卸下了一天的疲惫,想起葵刚才的问话,又朝着厨房喊了句:「要是有蜂蜜的话,放一点点就好,不用太甜!」
「知道啦刘君!」厨房里传来葵轻快的回应,接着就听见她打开橱柜翻找东西的细碎声响。我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厨房方向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样平淡又细碎的瞬间,大概就是最安心的模样。
没等多久,我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下到一楼,就看见葵正站在厨房的灶台边,踮着脚尖往杯子里倒温热的水,鼻尖因为轻微的动作微微皱着,模样可爱又认真。灶台上放着一小罐蜂蜜,旁边还有两个干净的玻璃杯。
「换好啦?」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朝我笑了笑,眼底闪着柔和的光,「我给你加了一点点蜂蜜,不会太甜。我自己就喝清淡的热水就好,明天要早起,不敢喝太甜的。」
我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蜂蜜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辛苦啦,」我轻声说道,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本来该我来弄的,让你忙前忙后。」
「不辛苦呀。」葵摇摇头,接过我手里的空杯子,往里面倒了热水,语气软乎乎的,「之前我脚受伤的时候都是刘君照顾我。对了,冰箱里还有一小块铜锣烧,别留着了,我们分着吃了吧,吃完就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坐下,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铜锣烧,小心翼翼地分成两块,递过来一块给我。温热的蜂蜜水配着软糯的铜锣烧,甜而不腻,就像身边的她一样,温柔又治愈。
我们坐在暖黄的灯光下,慢慢吃着铜锣烧,偶尔聊两句明天早课的小细节,或是吐槽两句早上仪式上的小插曲,声音轻轻的,生怕打破这份静谧。窗外的晚风依旧轻柔,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满是细碎的温柔。
吃完后,我主动收拾茶几,把杯子拿到厨房清洗,葵则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等我收拾好走出厨房,就看见她靠在沙发上,眼神微微发怔,大概是累坏了。
我走过去,轻轻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语气放得格外柔和:「累了吧?赶紧去洗漱休息吧。」
葵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嗯,好。我先去洗漱啦,你也早点收拾好休息。」
说完,葵走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5月剩下的时间,葵并没有叫我去陪她练习,据她说是因为佐佐木学姐给她进行了严格的指导,每天都会到比较晚的时间。我也不是每天都有空,毕竟还是要吃饭的,经常要去酒店打工,时不时也和工作中认识的朋友一起去做代购,日子倒也舒服。另外听说敏杰这个家伙和他女朋友算是进入了热恋期,经常看到他到处和女朋友约会。
6月初,梅雨季的绵绵细雨,给我这个要经常骑车到市中心打工的人来了个狠狠的肘击。
先是单手撑伞骑车被警察拦下教育,然后是单手驾驶在河道边摔倒,人仰马翻。最严重的一次,我夜班下班回家,连人带车翻进了贺茂川里。
好在贺茂川的水在正常情况下只能淹到我膝盖,问题不大。我湿淋淋地从河里爬出来,推着半死不活的自行车回家,膝盖和手肘都蹭破了皮,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淌,狼狈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