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气流颠簸的云层，便是首尔了。
一江横贯，满城灯火连绵。
飞机在仁川机场缓缓停稳。
——
“房、房东，二十平的个人房间，有独立洗浴间、水电、网络……日租一万₩，并且免押金，请问是这个意思吗？”
（按最新汇率，一万韩元≈四十六元人民币。）
客厅里，徐恩珠双手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热可可，歪着脑袋疑惑。
一到首尔，她立刻打开手机，找到这里最大的租房网站Zigbang，很快就发现了一栋豪华大别墅，它的日租居然远低于周边的房子。
显然不太正常……
可当下她第一次离家来到首尔，第一时间要解决的就是在预算范围内的住宿问题，便没过多想，匆匆赶到现场面谈。
不过现在看到房东本人后，感觉对方似乎并不是一个坏人。
他黑灰碎发垂落额前，明明有着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偏偏左眼下缀着一颗清冷泪痣，活脱脱成了一位自带距离感的清冷型美男子。
雨水淅淅沥沥扑打着巨大落地窗，里头暖黄灯光将沙发对坐的两道人影映在墙上，安安静静。
“对，假一赔十。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楚生，华国人，在首尔的大一留学生，这栋别墅呢，是家里留给我的。”
楚生换了一条腿搭着，手抵着侧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毫无波澜之色。
“别误会，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异国他乡，这别墅又空荡荡的，我一个人住着无聊，就想着招些租客多点生活气，目的仅此而已。”
“……”
“是吗？那就好，不过房东你竟然是华国人啊，我真没看出来，毕竟你的韩语说得跟本地人一样。”
徐恩珠轻抚微微晃动的胸口，胸腔卡着的一口气还未长舒出去，楚生接着说道：
“但我这人有个要求。”
“什、什么要求？”
徐恩珠瞬间挺直身子，包裹在小白袜里的脚趾因紧张而微微弯起，整个足弓绷成了一道美妙的弧度。
果然租金便宜的别墅，并不是能简单入住的吗？
“我这个人非常看重租客的第一印象。”楚生语气淡淡。
“所、所以我呢？”徐恩珠急忙追问。
楚生微微一笑，礼貌打量着徐恩珠。
齐肩棕发衬得眉眼温柔，眼尾微垂却带着局促的笑意，脸颊因紧张泛着薄红，唇瓣莹润抿成了一道浅弧，是温婉可亲的邻家姐姐感。
只不过她浑身上下都是韩国顶奢Miu Miu的牌子货，也不知是哪位富家女出来体验生活了。
“嗯，很好。我有个私人问题。我看你好像很急，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外找房的？因为这关系到你会不会给这栋别墅，甚至房东我本人，带来潜在危险。”
徐恩珠眨巴着杏眼，视线飘忽不定，似乎对于回答这个问题很难为情。
好一会儿……
她捻起耳边发丝，缓缓开口：
“其实我跟家里人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了口角，就是我妹妹骂我是个笨蛋，我一气之下就、就离家出走了。”
“你肯定觉得很好笑对吧？可她居然骂姐姐笨蛋什么的，太让我伤心了。如果这次她不主动向我道歉，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说到这，徐恩珠驼着背低头，一眼望不到脚尖，细弱蚊蝇般道：
“但是我当时太冲动了，导致出门兜里只揣了一点现金，从釜山到首尔，已经所剩无几。至于手机里的钱，我不太会线上支付，所以从来没把钱放在上面过。”
“不过你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房租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
“呃，就这？”
楚生不禁扶额：不是姐姐，你跟我说这么多，敢情就一句话——没钱交房租？你对得起你富家女的身份吗？那我只能说，你完全不会把握机会。
不是他自恋，在整个首尔，就算对方打着灯笼，也绝对找不到比这儿租金更便宜、环境更好的房子。
可老实说，只要对方成为租客，那么对楚生而言，交不交房租都无所谓。
只是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一下。
想了想，他悠悠吐出一口气：
“唉，这让我很苦恼啊。不过我也有一个办法，人若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与之等同的代价。”
“啊？我不是太懂呢。”徐恩珠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说人话，就是等价交换。”楚生耐心解释，“今晚你付出某样东西，换来今晚免费住宿，明天你再去找工作也不迟。”
“等价交换？可是我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交换呢？”
徐恩珠皱着秀润的眉，伸手掐了一把自己软乎乎的大腿，对此很是苦恼。
“很简单啊，只要付出点身体上的体力劳动就行，比如……喂，你别跑啊，我话还没说完。”
“真搞不懂她，这大晚上又下着雨，外面一个人能跑去哪？看来她妹妹说的可能没错，是个傻瓜姐姐。”
人影眨眼间消失在楚生视线里，他脑中同时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机械音。
【姓名：徐恩珠。】
【经系统检测，她有达到优质女租客的标准，请宿主好好把握住。】
“是是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在这阴阳怪气我，到嘴的肉，还让她飞了。”
对于收租系统的存在，楚生并不意外。
就在楚生离开华国来到首尔的上个月。
父母拉着他的手认真叮嘱：
“小楚啊，首尔有一栋你爷爷以前在那儿打拼留下来的别墅。这次你去首尔留学，正好有个住处。剩下的，你就得靠自己自力更生，别什么都向家里要。”
说罢，他们便美美隐身，世界各地旅游享福去了。
哎一古！难道这就是每个被放养孩子内心的痛吗？
楚生以为自己会在首尔一边打工、一边上学，要成为史上最苦逼的留学生时。
哪知第一天来到这别墅，脑中便莫名其妙觉醒了一个收租系统。
经过他初步验证，发现这居然是个福。
没办法，是福躲不过啊。
收租系统，也称租客返利，顾名思义。
每当有一位经系统检测的优质女租客入住这栋别墅，便能每日产出不菲的金钱；甚至完成对方的心愿便利贴，还能获得更多意想不到的奖励！
敢问谁能拒绝这种赤裸裸的诱惑？
反正自认君子的楚生，就办不到。
是啊，他现在为了日后能躺平享福，正在一步步努力收租。
真是辛苦呀……
思绪收回，楚生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思考该如何把这位看起来就傻乎乎的富家女姐姐坑蒙拐骗进别墅。
他余光不经意间瞥向对面沙发上那台最新款的三星折叠屏手机。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有一道身影闯进别墅。
正是徐恩珠，空气刘海紧贴额头，水珠顺着衣角裤脚，将地板打湿一片。
她眉毛轻颤，眼巴巴道。
“对不起房东，我手机落在你家了，有点急。”
楚生揉着微微酸痛的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