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最想问的问题得到了解答,注意力终于回到了今天的正题上。
对哦,今天是来和“未婚妻”见面的。换句话说,是来相亲的。
可是相亲要做什么,他可不知道。
上辈子还没相过亲就开始新人生了,这方面的经验完全是零。而且一般人的相亲也不会是这种配置吧——两个女生,一个比自己大一岁,一个和自己同岁,看上去比自己小几个月的样子,还都是巫女,还都是“从小就知道这是使命”。
急。很急。有没有人救一下?
很显然,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告诉他撩妹技巧。
眼看着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千早依旧端正的坐着,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真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圈。悠坐在对面,感觉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他正想硬找些话题来缓解尴尬的时候,在一旁的雅子突然一拍手。
“对了,刚刚小双叶一来,我都把这件事搞忘记了。”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语气满是兴奋。
“悠,今天你就算和千早、真衣她们认识了。年轻人嘛,多些了解总是好的。正好下周就是暑假了,你带着她们去玩玩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
“我看箱根就挺不错。果然约会就应该泡温泉呢。”
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手指开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样子是在查酒店预订网站。
悠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不是,这也太快了吧?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先互相了解一下、然后交换联系方式、再然后慢慢培养感情吗?怎么直接就跳到温泉旅行了?按照老妈这个节奏,他不反抗的话,岂不是明年就要当爸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千早先开口了。
她勉强维持着正坐的姿势,腰背挺得笔直,但脸上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那层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月姬大人既然这么安排了,”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吐字还是很清楚,“我和真衣自然会照做的。”
至于真衣——
早就脸朝下趴在桌子上了。从悠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耳朵和后颈,全都红透了。她的手指抓着桌沿,用力到指节都有点发白了。看那架势,要是桌子下面有个地缝她现在就已经钻进去。
悠清了清嗓子。
“老妈,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讲道理。
“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吧。”
雅子停下戳手机的动作,抬头看了看悠,又看了看对面两个少女的表情。
然后她掩口笑了起来。
“哎呀,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她的笑声很轻快,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不过这幅样子,还真是青春呢。”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如此,我就把空间留给你们年轻人好了。”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冲悠眨了眨眼。
“好好相处哦。”
然后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悠看了一眼对面。
千早还在正坐,但腰背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和碟子碰出一声轻响。
真衣也慢慢从桌子上爬起来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好歹能正视前方了。
气氛确实好转了一点。至少没有雅子在旁边用那种“我看好你们哦”的眼神盯着,大家都自在了不少。
但悠很快意识到,现在这个场面对他的处境而言并没有变好多少。
因为他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女生聊天。
跟同班的男生聊天他倒是很擅长——聊游戏、聊动画、聊体育,随便哪个话题都能扯上半天。但对面坐着的是两个巫女,还是“未婚妻”候选,总不能聊游戏和季度新番吧?
思来想去,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望月姐妹是巫女,那肯定对神明相关的东西感兴趣。而且老妈说了,千早的咒术水平很不错。虽然还不知道咒术具体是什么,但应该就是这个世界隐藏的超凡力量了。
那他身上正好有一样东西——
悠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颗珠子。
就是昨晚父亲随手扔给他的那颗。昨晚他放在枕头旁边,今天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揣上了。本来也没想好带它干什么,纯粹是觉得这种超凡造物放在家里不太安心,不如随身带着。
他把珠子往两人面前一递。
“初次见面,这个就当礼物送给你们好了。”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这瓶可乐请你们喝”一样。
这话一出,对面望月姐妹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刚害羞的红晕还在,但那上面又叠加了一层别的东西——千早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张大形成一个O型,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真衣的反应更直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简直都要冒星星了,。
千早最先回过神来。
“神子大人,您确定要把这个东西送给我和真衣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带着一种悠没听过的郑重。
悠有点诧异。
不就送一颗珠子吗,至于吗?
这是月读命的超凡造物不错,可自己又用不上。他又不会什么咒术,也不会什么神事,这东西放在他手里就是一颗会发光的玻璃珠,除了当夜灯之外没有任何实际用途。
望月姐妹既然是母亲安排的,那就是毋庸置疑的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按游戏里分装备的逻辑来算——自己用不上的装备,给队伍里能用的人,这不是收益最大化吗?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他点点头。
“当然。既然是老妈的意思,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就是送给你们的。”
语气还是那副随随便便的样子。
但对面的千早明显出现了某种变化。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肩膀都跟着微微抬了起来。然后她缓缓吐出来,整个人像是进入了一种悠之前没见过的状态。
她站起身来。
动作很慢,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她绕过矮桌,走到悠的面前,然后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普通的跪,而是哪种非常正式的、双手贴地的跪拜姿势。她的额头碰到了叠放在地上的手背,脊背弯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她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
悠有点手足无措地把珠子放在她掌心里。
千早将珠子稳稳地捧住。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把珠子捧在胸前,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那应该是在祷祝。
悠听不清她在念什么,但能看到珠子表面的银光比刚才亮了一些,随着千早的呼吸节奏一明一灭,像是在回应什么。
真衣在一旁也跪坐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是悠今天见过的她最认真的一刻。
过了大概十几秒,千早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她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脸上的红晕早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说不清的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感觉。
悠看着这一幕,嘴角有点抽搐。
他这才意识到,神明的造物对于有信仰的巫女来说,刺激可能还是太大了。
关于这点,他这个前世生在红旗下、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无神论者确实没什么感觉。月亮就是月亮,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的岩石球体,哪怕他得知了自己的父亲是月读命,这份认知也依旧存在。
但对于千早和真衣来说,月亮的主宰是真实存在的,祂的造物就捧在手心里。
“那个……”
悠挠了挠头,试图让气氛回到正常聊天的轨道上。
“所以,咒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给我讲讲吗?我对这个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