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咒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给我讲讲吗?我对这个挺好奇的。”
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好奇。
千早愣了一下。
“神子大人也对咒术感兴趣吗?”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刚残留的激动“其实没什么的。”
悠笑了:“这种事只要是人就会感兴趣吧。难道千早当时学习咒术的时候,对这种术法没兴趣吗?”
千早歪了歪头,动作不大,但配合着她那张清冷的脸,却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让悠心里“啧”了一声。
“没有哦。”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学这个只是因为这是巫女的必修课罢了。”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悠的意料。
他在心里大喊:怎么会有人对术法不感兴趣呢?这多帅啊!这可是超凡之力诶!这可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只存在于幻想里的东西!
千早仿佛从表情上看出了他的想法。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补充道:“神子大人可能误会了。所谓咒术,可能没您想象的那么神奇。”
她看了看桌上,随手把茶杯里剩下的残茶往桌上一倒——哗啦一下,桌面湿了一大片。
然后她伸出手指,对着那滩水渍轻轻一点。
一抹微光闪过。
很淡的光,如果不是悠一直盯着看,大概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就是这抹几乎可以忽略的光闪过之后,桌上的水渍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桌面干净得像刚擦过一样。
“您看。”
千早收回手,语气平淡。
“所谓巫女的咒术,大部分就是这种程度的术法而已。能让人精神安定,清洁一小块区域,帮人恢复精力,治疗轻微伤口,诸如此类的小把戏。”
悠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盯着桌面看了好几秒,确认只是那滩水确实消失了,而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效果。
就这?
清洁咒?
他期待了半天的咒术,就这?
“难道没有战斗类的咒术吗?”他不死心地追问,“比如召唤个火球之类的?”
千早随意地把耳边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一瞬间露出来的雪白侧颈,让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很白。白得有点晃眼。
然后他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心里默念:“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千早似乎并没有发现悠的视线偏移。她继续说着,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巫女的传承只有这些辅助类的咒术。攻击性的咒术的话,阴阳师应该会有吧。”
她想了想。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呢。现代社会,鬼物和妖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传闻了,阴阳师的传承也随之式微了。”
悠叹了口气。
好吧。
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还以为能学到什么酷炫的术法。看来什么火球术、雷击术、结界术,大概只存在于轻小说里。
他正沉浸在失望的情绪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千早姐,你和神子大人聊的也太开心了吧。”
是真衣。
她坐在原地,两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是不是都把我忘了……我也是……也是,神子大人的……未……未婚妻……”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了。要不是房间里足够安静,悠估计就听不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刚问咒术的事太入迷,光顾着跟千早说话,把真衣给冷落了。虽然真衣话不多,存在感也弱一些,但人家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啊。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被晾在旁边看着别人聊天,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可是——
他根本不会哄女孩子。
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多年,恋爱经验为零。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句话:
“真诚才是必杀技。”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悠站起身来,走到真衣面前。
真衣没有抬头,但身体明显绷紧了。她的双手绞的更紧了。
悠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很软。指尖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从发丝间透出来。
“对不起,真衣。”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点。
“刚刚是我不对,不应该把你给冷落了。”
真衣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来。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眼尾微微泛红。悠的手还放在她头顶上,她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大概三秒。
“神子大人现在这样,很温柔呢。”
她的声音还是很小,但跟刚才那种害羞的缩瑟不同,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然后她补了一句。
“和刚刚对双叶姐说轻浮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悠嘴角一抽。
好嘛,刚才的事还记得呢。
不过看真衣的表情——眼角虽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他刚才那步应该是走对了。
千早也走过来,在真衣身边蹲下,温柔地拉住妹妹的手。
“是姐姐不好,不要生气了,真衣。”
她的语气比跟悠说话的时候软了不止一个档次,手指轻轻捏了捏真衣的掌心。
真衣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刚才那点不愉快很快就消散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气氛一时变得分外和谐。
悠觉得势头不错,正准备再找点话题继续拉近关系——比如问问她们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节奏很轻快。
“我进来了哦——”
是雅子的声音。
话音刚落,还没等里面的人回答,门就被拉开了。
雅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
她一进来,就看到三个人站在一起——千早蹲在真衣旁边,悠站在真衣面前,手还没来得及从真衣头顶收回来。
“哎呀呀。”
雅子掩口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
“这不是已经变得很亲近了吗?”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那种“我什么都看懂了”的表情毫不掩饰。
“我来就是一件事——箱根旅行的旅馆我已经订好了哦。”
她晃了晃手机。
“一个月的。”
悠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
一个月?
不是,正常温泉旅行一周就很长了吧,一个月是什么鬼?
雅子接着说,语气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年轻人不用担心意外,放心玩。”
“意外”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配合上她嘴角那个玩味的笑容,潜台词昭然若揭。
三个人像触电一样突然分开。
悠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上身后的墙。千早猛地站起身来,膝盖砰的一声磕在桌角上,但她好像没顾上疼。真衣直接从地上弹起来,站得笔直,两只手又开始绞裙摆了。
千早耳尖微红,但语气还能维持住镇定:“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真衣满脸通红,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我会好好履行职责的,月姬大人!”
悠一脸牙疼的表情。
看老妈这样子,事情怕是已经板上钉钉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他还没准备好啊!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正常流程不是应该先吃个饭、看个电影、发几天LINE消息、慢慢培养感情吗?直接跳到温泉旅行,而且还住一个月——这不就是明摆着……
算了。
不能想,一想就头疼。
悠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