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日照家的人——侍奉天照大御神的巫女一族。”
随着这句话落下,全场的气氛都凝固了。
悠感觉压力山大。
不是吧,金手指到账还没多久,最终boss就出场了?
这位日照瞳小姐,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代表天照的意志来宣战的吗?不会是老爹的计划提前暴露了,天照直接派人来除掉我吧?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一个比一个吓人。
冷静,悠,冷静一点。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巫女。这位瞳小姐可不像是来找事的样子啊,反倒是一脸和气。
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怎么样,先问问看来意吧。
他定了定神。
“那么,日照瞳小姐,您的来意究竟是什么呢?”
旁边三女也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空气很安静。湖边的风停了,连鸟叫声都没有了。
瞳微笑着开口。
“不必紧张,神子大人。”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确实是奉天照大御神的命令来到这里的。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等会儿天照大御神会亲自告诉您的。”
说着,她双手捏了一个奇怪的印。
不是神社里常见的那种祈祷手势。十指交错,拇指并拢,带着些古老的味道。她微微垂首,闭上了眼睛。
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知到对面的气场变了。仿佛对面的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或许对面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是某种比人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
她身上那种温柔婉约、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神圣,炽热,高高在上,像是太阳一样。
瞳再次睁开了眼睛。
眸中的黑色已经完全被耀眼的炽金色占据,瞳孔里像是熔融的黄金在流动。光是那双眼,就让人不敢直视。
她开口了。
音色还是瞳的音色,但每个字都沾染上了某种神圣威严的味道,像是庙宇里的钟声在空气中震荡。随着说话时的口唇开合,甚至能从中隐约看到金色的流光。
“月见夜悠,对吧。”
她的目光落在悠身上。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我就是天照。”
她顿了一下。
“或许,你应该叫我一声姑姑。”
悠一激灵。
我的天。天照?直接神降了?
他咽了咽口水,强行压抑住自己的紧张。
“天照大御神大人……不,姑姑。”
他顿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声音没有抖。
“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他在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看来我也是练出来了啊。虽然心里还是很紧张,但至少能撑住面子了。
对面的天照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放在瞳温柔的脸上,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但因为那双炽金色的眼睛,怎么看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她慢慢靠近悠,直到站到了他的身侧。
“你很不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不愧是。凡人感受到我的气场,很少有这么镇定的。而且,你好像不是在害怕我的身份,而是畏惧我的力量,不愧是月读的血脉,果然和凡人不同。别紧张——我只是下来看看你。毕竟你可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唯一的孩子。”悠心里忍不住吐槽,怕你个锤子,神明又如何,穿越者前辈们哪个不是屠神灭佛,唉只可惜我没有战力金手指,目前看起来千早她们的咒术也不能打,不然日后定要和你过两手。
被天照靠近到身侧,悠感觉更紧张了。
那股温和但炽热庞大的气息就在身边,不是气温在升高,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灵魂在靠近太阳一般,从身体深处传来一股温暖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变强,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想到人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但现在,他真切的感知到了体内的灵性存在。
悠心里很是吃惊,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神的力量,还只是站在身边的余波“这就是天照的力量吗?万物生长靠太阳?神明伟力真是恐怖啊。”
他下意识地左顾右盼,发现千早、真衣、双叶她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伏了下来。三个人并排跪在地上,额头仅仅贴着手背,姿态恭敬得不像话。
“不必惊讶,我的好侄子。”
天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们尽管侍奉的神明不同,但我既是高天原之主,她们自当表示尊敬。”
悠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各种念头像弹幕一样刷过去,突然一个念头像流星一样划过他的脑海,本来想咽回去,但是嘴比脑子快了一步,他冒出一句话。
“姑姑,您说您是高天原之主——”
“那《古事记》上记载的,您当初因为害怕须佐之男命躲到天岩户里的传说,是不是真的?我很好奇。”
这句话一出口,悠恨不得现在甩自己两个耳光。
娘的,怎么一紧张就管不住脑子?这下好了,嘴也秃噜了。
天照可是出了名的小气。当初就因为须佐之男命在神殿里捣乱,她能气得躲进山洞不出来,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这种小心眼的神明,能容忍一个凡人当面揭她的短?
不会真要出事吧。
旁边的三女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三个人六只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眼神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这家伙莫不是疯了?
天照周身的气息瞬间由温和变得暴烈起来。
那双炽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被高温炙烤过一样。悠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刚刚感知到的灵性的灼热也不再是舒适的感觉,而是痛苦。
“你很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后背发凉。
“从来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个。”
她往前迈了一步。
“哪怕你是月读的儿子,我也要替他管教一下你。”
悠感觉身体仿佛被灼热的气场炙烤着。喉咙发干,眼睛发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皮肤表面没有变化,但内脏深处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正当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另一道声音从悠背后响起。
“我的好姐姐,何必跟小孩子置气呢?”
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幽远的、沉静的质感。
随着声音传来,悠身边的炽热感瞬间被中和了。像是有人往烧红的铁板上浇了一盆凉水,那股灼人的压迫感消散得干干净净。
“悠毕竟是年轻人,紧张下说错话很正常。”
悠一扭头。
是老爹。
月见夜真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和一周前庭院里那个沉默寡言但手中能握住月光的中年男人完全不同。他现在的身上萦绕着一种黑暗、幽远又同样神圣的力量。仿佛幽远的夜,让人靠近就感觉心神宁静,又让人越看越觉得心生恐惧,这是黑夜的力量。
她的眼睛中也带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像两轮满月嵌在眼眶里。
他向前一步,把悠护在身后。
“我的姐姐。”
真月脸上挂着在微笑。
但是口中吐出的确实挑衅的话语。
“好久不见啊。您生气做什么——悠说的也没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