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刚刚你说要分给我的月读命大御神的神恩——我现在还有份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
几个少女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晚饭前双叶还在用“不会祷祝术法”当借口，把千早的试探挡了回去。怎么辉夜姬一来一走，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千早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盯着双叶，想从那张笑眯眯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和过去每一次一样，双叶的笑容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为什么？”千早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
双叶一脸巧笑嫣然。
“因为我是悠君的未婚妻呀。”
语气轻佻又慵懒，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千早感觉太阳穴有点疼。
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但千早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双叶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不管双叶打的什么算盘，只要她接受了月读命的神恩，就等于站了队。从此以后，她在辉夜姬那边就不再是“自己人”了。辉夜姬就算想神降，也不会选一个喝过月读神恩的巫女。危机解除了。
至于双叶到底在图谋什么——回头再说。
千早在心里叹了口气。
悠君啊悠君，你怎么牵扯到这么麻烦的人物。
千早整理好表情，认真地看着双叶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当然有。只要你想要，这份神恩就是你的。”
双叶的笑容更深了。
“那我不客气了。”
千早站起来，走到房间里的柜子前面，把之前收起来的水壶拿了出来。壶里的银色汁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和刚才一模一样。她倒了一盏，银色的液体在盏中微微荡漾。祝祷了几句，银光变得更加柔和了。
她端着茶盏走回来，递到双叶面前。
“喝吧，我已经用咒术处理过了，除了增加灵力修行进度的常规效果，还有滋养身体的作用”
双叶接过茶盏，低头看着那盏神恩，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悠一眼。
悠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一眼里带着点别的意思。不是感激，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确认？
悠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双叶收回目光，仰头，一饮而尽。
银色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和普通的泉水没什么区别。但那股力量进入身体时，她感觉到了。不是辉夜姬降临时的“饱胀感”，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化开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渗进每一个角落。
她放下茶盏，看着千早。
“谢谢。”
千早点点头。
“不用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真衣的眼睛一直盯着双叶，从双叶躺在悠怀里的时候，她就在盯着了。
真衣搞不懂双叶姐是怎么想的。一会儿拒绝，一会儿主动要。一会儿躲着悠君，一会儿又往他怀里躺。变来变去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对手又多了一个。
本来姐姐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瞳姐姐也虎视眈眈的，现在连双叶姐也正式下场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又看了看双叶的，然后默默地把目光移开。
算了。不想了。
瞳垂下眼帘，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千早这一局赢了。双叶喝了神恩，就是月读的人了。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至少在“立场”这件事上，已经没有退路了。但她想不明白的是——双叶为什么要主动跳进来？明明晚饭前还在拒绝，辉夜姬一来就什么都变了。明明还有周旋的余地不是吗？是辉夜姬跟她说了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双叶的侧脸。那张脸上挂着笑，和平时一模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瞳收回目光。不急。她还有时间。
至于悠，他被双叶的举动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双叶的举动太反常了。晚饭前千早逼她站队，她还在用“不会祷祝术法”当借口。现在辉夜姬刚走，她就主动开口要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在月读大社初遇的时候，双叶就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但那时候谁都看得出来是玩笑。后来在箱根偶遇，她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嘴里说着“我是悠君的女朋友”，眼睛却一直在看千早的反应。
那时候她的目标不是他，是千早。
现在短短几分钟，她就主动躺到自己怀里了？
为什么？
难道是辉夜姬神降时跟她说了什么？
就算辉夜姬告诉双叶她没有借用双叶身体繁衍的意图，双叶的态度也不可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吧？她和自己又没有感情基础，之前明明还在躲自己。
而且双叶那个兴奋的眼神——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悠在心里把这几天的线索又捋了一遍。
双叶之前一直在躲他。一方面是因为“立场问题”——她是月咏家的人，靠近神子会被当成别有用心。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她并不喜欢自己，说破大天去是不排斥，躲是正常的。
悠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双叶靠近自己不是因为动心。而是因为他在她的计划里扮演着某个角色。具体是什么角色，他不知道，但八成不是会是单纯的“好丈夫”之类的。能让双叶兴奋成那样的计划，肯定不是什么安分的东西。他不知道她在计划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没搞清楚她的目的之前，离她远一点。他在心里给自己敲了警钟。攻略双叶的事，先暂缓。不急于一时。如果他继续进攻，看双叶今天这态度肯定不会排斥。但是最后会发生什么，他心里没底。别凑上去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悠心里有了计较。
他转头看向千早和她闲聊起来，说今天的咒术练习，说这几天的饭菜口味，说箱根的天气，什么都说。
先晾双叶几天，观察一下她的反应再说。悠心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