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把绢布往悠面前推了推。
“先从感知术式结构开始。和‘洁净’一样,把灵力注入,感受银线绣出来的纹路。”
悠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覆在绢布上,闭上眼睛。
灵力从掌心缓缓涌出,慢慢地往绢布里渗。他能感觉到那些银线——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力去“触摸”。根茎的部分比较粗,灵力走起来还算顺畅。枝叶的部分越来越细,越往后越难走,。
第一条枝叶走通了。
第二条也没问题。
第三条卡住了。
灵力推不进去,像是前面有一堵墙。他试着加大灵力的输出,那堵墙纹丝不动。
他睁开眼,看着千早。
“第三条走不通。”
千早低头看了一眼绢布。“说明你灵力的强度和操纵精细度都不够,走不通很正常。”
“那怎么办?”
“练。”千早的语气很平静。“先从能走通的部分开始,慢慢增加难度。练得多了,自然就走通了。”
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他重新闭上眼睛,换了一枝稍微粗一点的的枝叶尝试。进去还算顺利,但走到一半又卡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灵力这东西,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能引导,能释放,甚至能无咒施法。现在才发现,那只是最基础的。精细控制完全是另一回事。
千早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双叶靠在廊柱上,扇子摇得很慢。她的目光在悠和千早之间来回转,嘴角挂着一丝笑。真衣抱着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盯着悠的手。瞳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悠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他选了根茎的部分——最粗的那条线。灵力走得很顺畅,从头到尾没有卡顿。他试着加速、放慢,灵力如臂使指。根茎的部分他能控制自如,枝叶的部分一碰就卡。
他睁开眼。
“根茎没问题。枝叶不行。”
千早点点头“那就先练根茎。把根茎部分的灵力流转练到极致,再慢慢往枝叶延伸。”
“极致?什么程度叫极致?”
千早想了想。“施术的时候,灵力走过根茎部分的时间不能超过一瞬。”
悠心里都要骂娘了,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一瞬,什么叫做一瞬,有这种计量单位吗?他憋住了心里的吐槽,老老实实的问:“一瞬是多久,这不是个形容词吗?”
双叶笑眯眯的在旁边补充道:“悠君可能不知道,一瞬是佛教的时间单位哦,换算成公制单位的话。”她眨了眨眼,“大概是0.36秒吧。你懂得,神道教嘛,历史比较久,所以修行术语就古老一点。”
悠沉默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学识又被无形中鄙视了一把,而且,0.36秒?开什么玩笑?
千早看着他,语气放软了一些。“‘疗愈’本来就很难。您才练了一个上午,不用着急。”
悠点了点头,哪还有啥说的?练就完了。他重新把手覆在绢布上,闭上眼睛。灵力从掌心渗出来,沿着术式结构的根茎部分,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
千早看着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虽然他选这个术法有几分刁难的意思,但是悠君这股韧劲她很欣赏,这可不仅仅是天赋能解释的,他一定能成功的,区别只是时间快慢而已。
双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慢慢摇着手里的扇子,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嘛。要加油哦,悠君。
瞳则在心里默默吐槽:疗愈这个咒术练习第一步,也就是根茎部分的灵力传导时间及格线明明是两瞬好吧,千早这就给轻描淡写缩短了一倍?不过也不能说她骗人,毕竟都说了,“极致”嘛。不过一瞬这个时间还是太恐怖了,悠君真的做得到吗?
她想起自己初学疗愈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每天坐在那里,对着绢布一遍一遍地练。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进度已经很快了。日照家的长辈都夸是她有近两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巫女。她也确实对得起这份称呼,她当时初学这一步的时候,灵力传导根茎部分的成绩是一瞬又十二刹那。(注:一瞬等于20刹那)是的,哪怕是瞳的天赋也没有在学习过程中达到一瞬的程度。不过,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可以做到,想到这里,他看向悠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希冀。
至于真衣,她倒是单纯的认为悠一定会成功,至于姐姐的要求?那对于悠君来说肯定不是问题的,因为悠君是天才嘛。她在心里给悠加油。加油啊悠君,你是最棒的。
悠不知道周围的人在看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绢布上。
根茎走了很多遍,已经非常顺畅了。他开始尝试让灵力加速在根茎部分流动往返,但是加速到一个极限就感觉灵力要溃散开来。
他睁开眼,看着千早。
“有进步吗?”
千早把手指按在绢布上“你再试试,我感受一下。”
悠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灵力在根茎部分流转,然后睁开眼。
千早收起手指,平静的点点头;“有进步,继续练习吧“,坐回去继续喝起茶来,但她的心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这才过去多久?有半小时吗?灵力流转的速度就有明显提升,这种速度,简直是恐怖。悠再次睁开眼。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感觉经过练习,灵力的速度又比刚刚快了一点。
千早拍拍手:“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悠一愣,睁开眼睛:“不练了吗?”
千早点点头。“明天再试。今天就到这里。你的灵力运转应该已经到了极限才对,过度运转灵力对灵力成长并没有好处,反而对身体有害。”
悠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确实,经过刚刚不间断的练习,体内的灵力的量虽然还有剩余,但似乎有点不稳。而且一放松下来才感觉到,一直盘腿坐在地上和调动灵力已经让他浑身疲劳了。
“累了吗?”千早问。
“有点。”
“那就休息。”
千早站起来,把绢布叠好,收回袖子里。她转身进了屋子,端了一盘点心和一壶茶出来,放在廊下。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