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没有训练。奥尔德让大家在食堂休息。
布伦娜坐在角落里,用布条重新包扎手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一动还是疼。她包得很紧,动作不快,也不急。
皮特坐在她旁边,啃着面包。
“维克多今天没来。”皮特说。
“嗯。”
“有人说他昨天晚上出去了,没回来。”
布伦娜没有说话。
“是你干的?”皮特压低声音。
“不是。”
皮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他为什么没回来?”
布伦娜想了想,语气很平。“不知道。”
皮特没有再问。他低头继续啃面包,小眼睛却不时往她这边瞟。
中午吃饭的时候,艾伦走过来,直接坐在布伦娜对面。
“维克多走了。”他说。
“走了?”
“今天凌晨收拾东西离开的。”艾伦的声音很低,“说是家里出了事。”
布伦娜看着他。“你知道不是。”
艾伦笑了一下。“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手上的绷带上停了一瞬。
“这样更好。”他说。
布伦娜没有接话。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艾伦站起来,笑意还在,但眼神很淡。
“我说过,他欺负过我。”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赢了他。”
“我喜欢赢的人。”
他说完就走了。
布伦娜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把手里的面包慢慢吃完。
下午,奥尔德把布伦娜叫到办公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旧地图,标着北境矿山的位置,边角已经卷起。
奥尔德坐在椅子上,右眼的眼罩在烛光下显得发暗。
“维克多死了。”他说。
“我知道。”
“你昨晚在哪?”
“在房间。”
奥尔德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只独眼盯得很深。
“有人看到你从东区回来。”他说。
布伦娜沉默了一下。
“两刻钟。”她说,“我出去走了一下。”
“带着剑?”
“黑铁厅的人,剑不离身。”
奥尔德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继续追问。
“维克多的尸体上有一支箭。”他说,“蒙福特家的标记。”
布伦娜没有接话。
“这件事到此为止。”奥尔德看着她,“你不要再查了。”
“为什么?”
奥尔德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训练场,空着。
“因为你还活着。”他说。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你父亲查了。”
“他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还想查吗?”奥尔德问。
布伦娜没有回答。
奥尔德没有再等她的答案。
“回去训练。”他说。
布伦娜转身要走。
“等等。”奥尔德叫住她。
她停下。
“以后小心点。”奥尔德背对着她,“维克多只是个开头。他背后的人,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停手。”
他顿了一下。
“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布伦娜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暗,火把在墙上晃动,影子一截一截地断开。
她往前走,步子不快。
奥尔德的话还在她脑子里。
——他背后还有人。
——蒙福特家。
她没有停。
转过拐角的时候,艾伦已经在那里等她。
像是算好了时间。
他靠在墙边,看到她出来,直起身。
“维克多的房间被清空了。”他说。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但我在他床板下面找到这个。”
布伦娜接过来。
纸很旧,上面只写了几个名字:
瓦尔德克。
蒙福特。
还有一个——
奥古斯特·格雷。
她看了一会儿。
“奥古斯特·格雷是谁?”她问。
艾伦摇头。“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
“但能和这两个名字写在一起的人,不会是小人物。”
布伦娜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别太深。”艾伦看着她,“这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东西。”
布伦娜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样。”
艾伦笑了一下。
“我从来不碰。”他说,“我只看。”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天晚上,布伦娜坐在杂物间的床上。
断剑横在膝盖上。
她没有练。
只是看着剑。
手指在剑刃断口处停了一会儿。
很久没有动。
敲门声响起。
皮特探头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我爹托人送来的。”他说,把布包放在床上,“新面粉。”
布伦娜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块面包,比平时的大,上面撒着芝麻,还带着一点温度。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软。
也很香。
“你吃。”皮特说。
布伦娜点头。
“皮特。”
“嗯?”
她停了一下。
“谢谢你。”
皮特咧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谢什么。”他说,“你活着,我就有伴了。”
他说完就走了。
门轻轻关上。
房间安静下来。
布伦娜坐在那里,把面包慢慢吃完。
外面很安静。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
有点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断剑。
又想起那张纸上的名字。
维克多死了。
但事情没有结束。
真正的人,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