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逼女从娼是吧

作者:反贴卫生巾 更新时间:2026/4/2 20:00:02 字数:3320

当虞江还在优哉游哉漫步时。

镇中北街,冷清小巷。

巷道狭窄逼仄,到处是破旧的砖屋,地板潮湿,蟑螂老鼠在阴影中肆虐。

某间昏暗的屋中。

“畜生!我打死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凭什么不去卖?!女人如衣服,你只是老子的钱财,哪怕嫁人也迟早要卖的!”

男人狂叫着。

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抱着双腿,和破坛烂罐一起缩在角落,面朝墙壁,没有表情,任由身体摇来晃去,默默忍受。

明明没打雷,巴掌却像狂风骤雨般砸在身上,钝痛还没辐射开来,刺痛又接踵而至。

她不需要护住白皙娇嫩的脸蛋,因为那正是拿来卖的,父亲虽然喝醉了,也不会自砸饭碗。

“陈怜雪,说不定青楼比这个家更好。”

女孩的脑子里响起自己的声音,年年被打骂,长久以来她慢慢产生了和自己对话的能力。

当大脑被疼痛拥堵到浑噩时,她仿佛能沟通另一个世界,那里遍地猩红,血雨倾盆,却弥漫着醉人的甜香。

而自己的本体,似乎就扎根在那个地方。

“老子问你的话的时候看着我!”

这时,陈怜雪整个人被拽起来,扭转半圈。

她浮在空中,看到一张鼻子通红、布满痤疮的凶狠的脸。

这真的是我爹吗?他跟我到底哪里像了?

即使被怒声质问,陈怜雪心中却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疑问。

“老子问你话呢!!”男人又大声咆哮。

带着酒臭味的口水,喷在女孩脸上。她难忍厌恶地闭上眼睛,身体还被对方剧烈地摇晃不停。

睁开右眼,陈怜雪看到了不远处的母亲。

母亲正坐在一张小桌前,对着铜镜慢慢地梳着头发,时而偏过一张美丽俊俏的侧脸,还有呆滞僵硬的笑容。

她为什么可以那样镇定?我正被人揍呢。

陈怜雪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卖掉你,她就有钱买脂粉了。”

脑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啊,脂粉,说到这个,如果去青楼的话,我不是可以穿上很好看的衣服吗?

我也不用到书院当杂役,不用上山砍柴,赚那几枚微薄的铜钱,回家还要给爹妈做饭。

我只要躺在床上,就什么都有了。

而且是很好的床,听说被褥和帘帐都是丝绸刺绣的,接客之前还能用花瓣水沐浴。

更重要的是可以离开这地方了。

当摇晃停下,陈怜雪咳嗽了两声看着父亲道:

“爹,你那样卖的话是不行的。”

男人猛地一怔,面露茫然:

“你说什么?”

陈怜雪的瞳仁已映不出一丝光亮,只有满目惨灰:

“如果只是把我放到王婆那里去卖,让我跟一群老头上床,你的格局便太小了,像我这种长相,应当要送到县城的青楼。

“去更大的地方。”

此话一出,不仅是男人满脸不可思议,就连正在梳头的女人,都诧异地扭过头来,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陈怜雪。

陈怜雪继续平静地道:

“为何不租辆驴车,把你那些卖不出去的字画,和我一起送到县城呢?物尽其用,不能做亏本买卖。”

男人愣了许久,才干笑道:“是啊,你说得有道理。”

他放下女儿,蹲下身拉住她手:

“怜雪,你总算懂得为父的难处了。你放心,为父最近只是时运不好,等为父还了赌债,赚到钱之后,马上就会去赎你的。

“你和你娘在家待着,我现在就去租车,明儿一早便送你去县城。”

陈怜雪看着父亲用力地推开母亲,把她推到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小桌,伸手到房梁上摸下一串铜钱,细细地数着。

“够了,租车够了。”

父亲喃喃着下了桌,就要走到外面。

陈怜雪知道,他绝不是喝醉了干糊涂事。

就在前天晚上,他便试图卖自己,此前也逼迫过许多次,只是每次都被自己赖着不去。

可这次,陈怜雪真的累了,她忽然全身一松,坐在地上,脑子里已经全是自己穿上漂亮衣服的样子,她的野心狂妄地铺开:

要当就当青楼的头牌,当笼中鸟,当金丝雀。

琴棋书画歌舞花,样样精通,她说不定都不用卖身呢,那将是吟诗作赋、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日子。

多好。

恰在这时。

“嘭!”

她看到父亲才要开门,门竟被猛地砸开!

父亲和母亲同时吓得一激灵。

只见地上先是一道斜长扭曲的阴影,晃来晃去,紧接着门外进来一人。

陈怜雪瞧见那人,待看清他面容后,已是满脸震骇。

父亲指着来人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想干嘛?”

来人少年模样,披着一件白底金云纹鹤氅,背负乌鞘长剑,正是虞江。

虞江也不答话,扫了这屋子一眼,脸上顿现阴冷戏谑:

“啊,是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呀,父亲急匆匆的,是要去给女儿买好吃的,给妻子买胭脂吗?”

他很快注意到了地上的陈怜雪,而袖中藏着的怨魂钟,已震得他右手臂近乎全麻,他已知道,这女孩就是他要找的人!

“一走进来便闻到了满满的死味,怨念竟很纯呢。”

虞江缩肘指着陈怜雪:

“小朋友坐在地上玩得还挺开心,肯定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吧?”

看他自说自话了半天,男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脸上不再是惊惧,而居然好像是碰见了熟人的样子!

噗通,陈怜雪的父亲纳头便拜:

“仙君在上,请受小民一拜!”

虞江满意地点了点头:“蛮有见识的人,不像那些没长眼的。像你这种明白道理的父亲,一定很疼女儿吧?”

“啊?”男人抬起头,愣愣地仰视虞江。

陈怜雪也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虞江慢慢地,把指着女孩的手指,指向了她的父亲:

“那她肯定很舍不得你。”

说罢指尖瞬出一线幽光,洞穿男人的咽喉。

男人困惑地捂住喉咙,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开始茫然地转圈,血线便从指缝飙了出来,洒到他妻子和女儿的脸上,洒到铜镜上,洒到床上,洒到那些破坛烂罐上。

他翻着白眼,不自觉地跌向陈怜雪。女孩拼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动弹分毫。父亲擦过身旁,垮,把坛子罐子砸得粉碎,脑袋被碎片刮得血肉模糊。

死了。

母亲开始尖声狂叫。

陈怜雪还在看着虞江,她的视野疯狂摆动,全身抖若筛糠,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眼眶中一亮,泪水一股股地涌了出来。

人,是可以突然就被杀死的吗?

虞江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幡,摇了摇,将男人的魂魄吸了进去。凡人看不到过程。

此幡名为尸海。

魂魄收进去会在尸海中沉浮,浑浑噩噩。

……主要怕这人去地府告状,捅到老女人那里。

收完魂魄,虞江又抬起手,只见怨魂钟正将猩红色的气息,不停地从陈怜雪的身上抽走、吸收。

他将钟口朝天,内视进去:里面宽如大海、深邃如渊。

陈怜雪的怨念在深渊底部,积攒了一层红血般的粘稠溶液,大概膝盖那么深,正是怨念实体。

可若要打开孽障,进入最外围的地狱道,起码需要积攒到整座怨魂钟的一成容量,现在还差得远,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但陈怜雪身为怨种,所表现出的潜质,已让虞江有些欣喜若狂了。

他能够预感到,这个女孩会在他的悉心栽培下,开出一朵绚烂的怨之花,结出幽暗的怨果。

而这颗怨果,会帮他打开地狱之门,让那群混乱扭曲的血肉畜生吓得肝胆俱裂!让制造恐惧的畜生恐惧起来!

然后把它们做成手办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只有怨种才能帮他达到的成就!哪怕屠城都比不了的,况且他一个正派人士,怎么会做那种事?

“呵哈哈哈哈!”

虞江收起法宝,发出渗人无比的狞笑,吓得陈怜雪的母亲瞬间噎住,不敢再哭。

陈怜雪的双手撑在父亲的血泊中,更是觉得吸不上气,胃里翻江倒海,皮肤刺痛连连,脑中疑惑、惊惧、茫然、绝望,却又夹杂着一丝兴奋、痛快和残忍!

无数的负面情绪,持续从她脑中抽离而出,经过怨魂钟转化为最精纯的怨念,滋养着这个令人作呕的邪道至尊法宝。

虞江笑得快喘不过气,摊着双手悲哀地说:

“多么悲壮?多么伟大的父爱啊!死前还想要保护女儿。你肯定很痛苦吧?孩子?”

陈怜雪满脑子问号:痛苦在哪?

虞江桀桀地笑了两声:

“我知道的,我懂,看着最珍爱的人在面前死去,看着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谁都难以接受吧?”

“但是,”他喜怒无常,表情瞬间阴冷下来:

“我只能说你的好日子已到头了,真正的绝望马上要开始,我会让你痛苦到觉得青楼都是个不错的去处。

“你父亲这么拼命地养家,不就是为了不让女儿被卖到青楼么?”

陈怜雪:?

虞江瞥了那个吓到流哈喇子的女人一眼,双手一抬,将她和陈怜雪隔空摄来,揪着她们走到门外,屈膝一跳,眨眼便冲上云霄。

陈怜雪青发狂飘,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云海缥缈,苍穹之上一轮金乌将云层照得金黄灿烂,云层之中,又点缀着金碧辉煌的楼阁宫殿,时而有仙鹤或人族穿梭其间。

当云海急速消逝在背后,只见下方江河如青丝,城池像芝麻,山丘似褶皱,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却又是那么绚烂多姿、浩瀚无垠……她突然想变成一只蝼蚁,在那里面钻来钻去。

陈怜雪不顾眼酸,奋力睁大了眼睛,近乎贪婪地欣赏着脚下山河,从前只在书院听先生说起世界之大,也只在砍柴的山上的庙中,见过仙人的画像。

她不知道自己会何去何从,死或者疯?

她只知道,在她阴暗无光的人生中,哪怕只有这片刻的“天高任鸟飞”,似乎都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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