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贵妃?哼,没有哀家的同意,皇帝居然敢擅自将那个田家庶出之女封为贵妃?”太后住所凤息宫内,一个坐在铜镜前任由身后婢女为其梳妆的贵妇人冷笑着说道,“看来哀家要和这位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好好说道说道了,青竹,去把皇帝给我叫过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侍立着的一个年长宫女微微点头,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她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宫女太监们的呼喊声:“参加贵妃娘娘,太后她现在身体不适,恐怕不能接见你。”
“不用她老人家接见,干嘛这么客气呢,本宫亲自进去面见她便是。”身着赤红色华丽宫装的田菲笑容满面地摆摆手,周围的侍卫都不敢上前阻拦。这不仅是因为这位田贵妃娘娘圣眷正隆,而且对方身后跟着的乃是只有皇帝才能调动的羽林卫。大齐皇宫之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见羽林卫如见皇帝本人,谁也不敢得罪这群煞星。
站在门口的婢女青竹望着那个正气势汹汹朝自己走过来的身影,急忙转过身,小跑着来到了自家主人面前。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那个女人找上门来了!”青竹一脸慌乱地跪在她面前说道。
贵妇人一脸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慌什么?后宫之中,哀家最大,她还能反了天了?”
“可她还带来了皇上的羽林卫,恐怕来者不善啊。”青竹急忙提醒道。
“羽林卫?”太后此时似乎也从这件不太寻常的事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喃喃自语道,“先帝那个糟老头,直到最后也不愿让我掌控这股力量,没想到他的儿子却轻易地将其交给了一个小妖精?”
就在她坐在原地,因为这件事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的时候,那个穿着赤红色宫装的女人终于杀了进来。
“羽林卫!立刻给我把这座宫殿的宫门前后左右封住!本宫要和太后好好聊聊。”田菲冷冷地说道,“至于其他闲杂人等,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随着羽林卫们执行命令,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全都离开这座宫殿。
在大门彻底关闭之后,整座宫殿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此时的太后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和易容,一脸庄重地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说道:“田贵妃好大的排场啊,不知道的乍一看你这一身只有皇后才能穿的红色宫装,还以为你真成皇后了呢,结果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妃而已。要知道贵妃之上还有皇贵妃,皇贵妃之上还有皇后。即便真让你成了皇后,你的头上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在这大齐后宫之中,恐怕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田氏庶女在哀家面前放肆!”
说着,她一甩衣袖,侧过身去,不再正眼看她,冷声说道:“让皇帝来见哀家,哀家和你这种狐媚子可没有话说。”
田菲闻言,面露嘲讽地说道:“看来太后娘娘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本宫之所以能带着羽林卫出现在这里,您就没有猜到这其中的原因吗?”
听到这话,原本极力保持镇定的太后,此时也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她仗着自己是宇文家族的人,再加上自己的侄儿乃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所以依旧有恃无恐地说道:“那又如何?莫非你是想告诉哀家,是皇上让你来找哀家的?”
“正是如此。”田菲缓缓地朝着她走过去,每走一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如同勾魂使者的鼓点一样,让那个曾经赢得上一届后宫争斗比赛的最终冠军心里不时咯噔一下。
“不可能!”太后一脸怒容地说道,“皇上是哀家亲自带大的,他是什么德行,哀家再清楚不过了,这小子本事没有,脾气大得很,可胆识却是一点儿都没有。他怎么敢让你来对付哀家?”
“皇上的确胆小如鼠,这一点本宫也是清楚得很。”田菲毫不顾忌地说道,“可若是我这个贵妃娘娘给了他胆子,他也一心向着我,我们俩偏偏要联起手来将这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可言的大齐朝堂整顿一新,太后又当如何呢?”
此话一出,原本还强装镇定的太后终于还是彻底绷不住了。她终于起身,恶狠狠地用手指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眯着眼睛说道:“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就敢说自己能完成连先帝都无法做到的壮举?”
“劝你别小看年轻人啊,老太婆。”田菲此时也不装了,彻底和对方撕破脸,没好气地说道。
“你!”自从为太后之后,自以为凭借家族荫蔽已经能在后宫之中一手遮天的她第一次被这个以前从来看不上的小辈给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这只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主菜还在后面。
她伸出去的手指被田菲用力地抓住,后者只需要稍微一用力,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后就疼得满脸苍白,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啊啊啊!你居然敢如此对待哀家,就不怕大将军找你算账吗?”直到现在,太后也依旧嘴硬,以为报出自己那位好侄儿的大名,就能吓到对方。
可事实却是,对方根本毫不畏惧,并且还对着她冷冷地质问道:“丽妃告诉我,她当年杀了我的小月,全都是你致使她这么做的!是也不是?回答我!”
太后强忍疼痛,一边挣扎,一边冷声说道:“是哀家做的又如何?那是给你的警告!不要以为自己一时之间得到盛宠,就狂到没边了。那是哀家在敲打你,再说了,死的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卑贱宫女而已。”
听到这个答案,田菲很满意地放开了她那个快要被自己捏碎骨头的手指,幽幽地说道:“你可知道你口中那个不值一提的卑贱宫女,乃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若没有她在我身边鼓励我,我恐怕根本走不出田府,也没办法进宫……我本来想让她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可这一切最后都被你给毁了。”
说着,暴怒的她直接一脚将这位太后娘娘给踹飞出去。那位大气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贵妃居然敢在自己的宫殿之中对自己动粗。
此时的她已经后悔刚才托大,将自己身边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部屏退出去的做法了。
就在她一脸狼狈地在地上爬行,想要逃出去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然后用力地扯住她的头发,也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将她强行拖拽着拉到宫门口。
“羽林卫!把大门给本宫打开!我和太后的恩怨是时候有个了断了。”田菲对着封闭的大门大声说道。
片刻过后,守在外面的高手们将宫殿打开,看着那个往日雍容高贵的太后娘娘此时被贵妃娘娘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强行拉扯着离开,那些太监和宫女们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娘娘且慢!”羽林卫统领卫齐见状急忙上前说道,“这件事皇上可知道?”
“在本宫来此之前,皇上已经给了我便宜行事之权。”田菲斜眼看他,淡淡地说道,“你说他知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干什么?”
说完,她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直接带着狼狈不堪的太后去往一个特殊的地方。
那是皇宫之中专门饲养鲤鱼的地方,此时清澈的水面下,几条金色的鱼儿正在里面随意遨游,丝毫看不出这里面曾经淹死过一个岌岌无名的小宫女。
“你知道本宫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她是被人害死的吗?”带着太后一起来到岸边的田菲面若冰霜地说道,“因为她是渔家的女儿,从小水性极好。一个水性极好的人居然溺死在水里,你不觉得这太可悲了吗?”
“够了!”被扯住头发,头上金钗等装饰物散落一地的太后发疯一般地尖叫着说道,“你要是敢杀了哀家,宇文家族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整个田家都要为你陪葬!想想看吧,你是为何进宫做妃嫔的?还不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家族。即便你想要和哀家同归于尽,难道你就不为你的族人想想看吗?”
说着,她的语气放缓,态度也比之前好多了,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我都是身不由己,被家族强行送进宫中的苦命女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听到对方服软的话,田菲像是真的心软了一般,幽幽地说道:“你可知道错了?”
“哀家知道了,哀家不该对你的宫女出手,这样吧,只要你饶了哀家一命,哀家赔给你一百个一千个宫女如何?”太后不顾一切地开口说道。
“一百个一千个?”田菲怒极反笑道,“你们宇文家的宫女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我家小月的一根手指头。”
在听到对方充满杀意的话,太后似乎也明白自己今天非死不可了。
于是,她也索性不再求饶,而是用最恶毒的话语来诅咒这个即将杀死自己的凶手:“后宫就像一头吃人的野兽,每个进来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即便是我也一样,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我在黄泉路上静候你的到来,到时候你的下场一定比我还要惨。”
望着面前这个似乎因为极度恐惧已经完全疯癫的女人,田菲直接一脚将其踹到面前的水池之中。
站在岸边的她静静地看着对方在水里不断挣扎,默默地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看到了吧,小月。”她仰望着天空,像是在和某个灵魂对话,“她怎么害死你,我就怎么整死她,即便她是太后也一样。”
就在她大仇得报的时候,卫齐忽然抓住一个躲在暗处正手持毛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的家伙。
“你是何人?”田菲不慌不忙地问道。
“卑职乃是宫中史官。”那人即便被卫齐死死抓住,也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
“史官?”田菲眼珠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你刚才记录的就是本朝太后之死咯?”
“没错。”对方梗着脖子说道,“史家叙事之言,绝无半分虚假。”
此时卫齐将对方怀中藏匿着的纸张取出来,递给了她。
她随手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七个字:田贵妃溺死太后。
“写得不错,这的确是事实。”田菲满不在乎地说道。
卫齐见状,一脸担忧地说道:“娘娘,要不然让史官改成‘太后死于意外’如何?”
“不用!”田菲举起一只手,面不改色地说道,“本宫既然敢做就敢当,人是我杀的,这件事不用遮遮掩掩的,未来有什么人要为这个女人复仇,尽管来找我便是!”
说罢,也不管身后的史官做何反应,直接带着羽林卫等人离开了此地。
史官先是看了一眼泡在水里的尸体,随后摇头叹息,拿起笔接着在竹简上记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