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烛灯照亮着某个角落。
“喂，你爹平日里就住在这种地方啊？简直就像鬼屋一样。”一脸畏惧躲在田菲身后的皇帝小声地吐槽道。
“他喜欢在黑暗中思考问题，而且这个阁楼里藏着田氏一族只有历代族长才能查看的秘密。”田菲淡淡地说道。
轩辕昊点点头，虽然房间里的环境很暗，但他还是可以隐约看到很多摆放在架子上的书册卷轴的大致轮廓。
一想到这些东西就是田氏家族的秘密，他一时间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偷拿，却被田菲阻拦。
“干嘛？莫非爱妃不跟朕一条心了？”皇帝一脸不满地嘀咕道。
“这些都是假货，拿了也没用。”田菲一脸无语地提醒道，“我爹可是老狐狸，他才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把你这个没安好心的家伙放进这么关键的地方来。”
被她这么一说，轩辕昊有些尴尬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是朕把丞相想简单了。也对，一个能够辅佐三代君王，把持朝政多年的权臣，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随后，两人不再继续逗留，而是径直朝着那处唯一的光亮前行。
等他们走到目的地的时候，一个老人正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们。
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虽然整体呈现出一副死气沉沉的病态，偏偏那双眼睛却如同黑暗中的太阳一般耀眼，里面充满了对权力的欲望和无法抑制的野心。
“老臣参见皇上，贵妃娘娘。”老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太傅大人强撑病体见驾，实在是令朕十分感动啊。”轩辕昊站在一旁，笑着说道。
老人咳嗽了几声，幽幽地说道：“当年，先帝将皇上您托付给老臣，希望您有朝一日能够成为足以撑起整个天下的真命天子。可惜老臣能力有限，实在是无法把一个庸才教导成圣君贤主。”
听到对方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轩辕昊顿时急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太傅此话也太过放肆了一些？不过朕念在你尚在病中，脑袋不太清醒，不与你计较！”
“呵呵，皇上果然还是和老臣记忆里的那般沉不住气啊。”老人眯着眼睛说道，“几句不好听的实话就能让你动怒，连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不得不说，皇上远不如先帝，更不如你那位一手开创了大齐帝国的爷爷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苦笑着说道：“多日不见，太傅还是如朕记忆中的那般对自己的弟子丝毫不留情面。”
“皇上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倒是让老臣颇为意外，甚至有几分刮目相看。”老人话锋一转，忽然开口说道。
听闻此话，轩辕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得意洋洋地明知故问道：“哦？朕倒是很好奇太傅如何对朕有如此不同的评价？要知道在此之前，你对朕的评价永远是不堪大用，烂泥扶不上墙之类的话。”
老人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面不改色地说道：“老臣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能够豁出去，使用雷霆手段，不断在短短几日时间里，接连肃清了清流宗室，还下狠手借太后之死，引得宇文家和田家互相猜忌，最后兵戎相见，搞得两败俱伤，让皇上你坐收渔翁之利。不得不说这一系列的举措的确打破了僵局，让皇上从原本的绝境中脱身，寻求到了一线生机。”
“咳咳，这可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轩辕昊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田菲，本着提升对方好感度的想法，开口说道，“若不是朕的爱妃出手相助，朕恐怕也没有这个魄力和胆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皇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老人意味深长地说道，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看来当初让你进宫是对的，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过至少也能让原本昏庸无能的皇帝变得振作起来。”
提到这件事，轩辕昊原本放松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只听他一脸严肃地质问道：“朕已经从爱妃口中知道了她当年入宫的任务，原来丞相一直想谋反。”
被戳破心中秘密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怀大笑道：“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件事也告诉给了你，是老夫失算了。”
“别想蒙混过关！你这个反贼！”皇帝不依不饶地说道，“先帝临终前就曾经说过，丞相野心勃勃，不可不防。朕当时尚且年少，你又是朕的师父，所以朕才没有怀疑过你。可这么多年来，你不但一直掌控朝政，而且还在民间大肆收买民心，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说明你田公以及背后的整个田氏家族早就心存反意。”
听完皇帝的话，老人始终一脸平静，仿佛这些事情根本无法在他的心里引起任何波澜。
“是又如何？”他淡淡地说道，“皇上可知道当初先帝临终前曾经对老臣说过什么吗？他曾经说过：‘若太子贤明，田公可辅之，若太子不贤，田公可代之’。”
“什么？”听到这话，轩辕昊顿时傻眼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父皇居然会对身为臣子的田公说出这种话来。
“没想到吧？”老人的脸上露出嘲讽之意，幽幽地说道，“就连先帝也明白田氏一族野心勃勃，只有真正的圣君才能使其臣服，所以才会对老臣这么说。这完全是希望老臣念在两代君王的宠信恩情，给你这个第三代君王最后的机会，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成为能够真正继承大气天下的圣君。可尽管老夫煞费苦心地教导，皇上依旧无法成为能够和两代圣君媲美的真命天子。”
皇帝沉默许久，长叹一声，开口说道：“朕……朕或许真的不如皇爷爷和先帝，可朕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吗？”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如果是太平盛世，你尚且能做个毫无作为的守成之君，可现在北边隐患已经无法再继续放任不管，那三股势力一旦结为同盟，共同南下，天下势必会再度陷入战乱之中。”
“那朕到底该如何是好？请太傅教朕！”心乱如麻的轩辕昊急忙说道。
见到皇帝总算服软，老人松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原本北方的两股势力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完全是因为在这京城之中，有宇文家和田家两股势力。现在宇文家败走北方，平衡一下子被打破。而宇文家族的人为求和北边两股势力结盟，一定会告诉他们，我们内部不团结并且处于互相争斗的情况。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皇上和田家已经重归于好，结为同盟。”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对朕出手了吗？”皇帝若有所思地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或许能够让他们暂时有所顾忌。这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到时候皇上就可以联络镇守在各方的将士们，让他们随时最好准备带着大部队对抗北边的入侵。”
“那群骄兵悍将真的会听朕的话吗？”轩辕昊一脸不自信地嘀咕道。
“这个不劳皇上费心，老臣自有办法。”老人一脸神秘地说道。
经过这番对话，皇帝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对田公以及整个田氏家族的敌意，为了大局着想，准备和他们正式结盟。
“既然我们即将结盟，太傅大人可否回答朕一个问题？”轩辕昊问道。
“皇上但说无妨。”老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皇帝看了一眼身边的田菲，意味深长地说道：“田氏家族经过上次和宇文家的争斗之后，元气大伤，可即便是这样，你们仍然可以轻松地攻下皇宫，夺取朕的皇位。可田公却没有这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人冷哼一声，回答道：“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此话何意？”轩辕昊继续追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北方三股势力都希望看到我们相互争斗或者我们田氏一族成功篡位。这样一来，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南下，大可以借着勤王和消灭反贼的名义让周边的守军采取不抵抗的态度。到时候，一路畅通无阻的北方联军就可以顺利攻入皇城。”老人缓缓地说道，“另外一方面，遭受过这次变故之后，老夫早已没有了谋反之心，或者说已经没有必要这么做。”
听完这番话后，轩辕昊半信半疑地说道：“前半段的话朕大致能明白，后半段话朕却听不太懂，还请太傅为朕解惑。”
“老臣唯一的儿子死了。”老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没有了儿子，造反还有什么用？现在仅存的女儿乃是皇上你的妃子，也就是说将来她生下的皇子，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成为下一任皇帝，如此一来，田氏一族就不需要通过造反来使后代拥有天下。”
“原来如此。”皇帝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一个女婿半个儿。”老人幽幽地说道，“说的就是像老臣这样家中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情况。”
听到对方将自己称作“半子”，轩辕昊倒也不恼怒，反而有些欣喜地说道：“这么说，朕今后不光要称呼太傅为岳丈大人，还要尊称您一声亚父了。”
“称呼都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田氏一族必须要与皇室消除隔阂，结为牢不可破的同盟。”老人看向田菲，意味深长地说道，“为此，老臣恳请皇上，尽快立田氏之女田菲为后，并且写下诏书，一旦她为皇上诞下皇儿，就立为太子。如此一来，整个田氏一族就可以死心塌地地跟随皇上对抗外敌。”
轩辕昊听闻此话，明白这是整个结盟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环，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太傅刚才所说的两件事，朕都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