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兴公司顶楼会议室内,一条红色条幅悬挂在正中央。上面写着一行大字:“西兴公司董事长选举大会”
条幅下方,三位候选人以及众多叔父辈全都调试着面前的麦克风。
坐在正中央的乌鸦特意将头发重新染成黑色,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不再年轻的事实。
“可以开始了。”这场会议的支持人拿着麦克风对着乌鸦开口说道。
“喂喂喂……”在确认麦克风能够正常运行之后,乌鸦笑着说道,“作为社团的上一届话事人,我先说几句好了。”
众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咳咳。”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头上的条幅,幽幽地说道,“虽然这上面写的是选举董事长,可大家心里都应该清楚,实际上我们要选的还是话事人……只不过现在与时俱进了,大家都习惯了换个说法而已。”
这番话算是开场白,也算是对一些社团叔父辈们的暗示。听懂了的人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深意,无非就是说他作为老一辈,更喜欢怀旧,对于叔父辈们的指示更愿意听从。比起他这个老家伙,丧波这个年轻人就不那么乖巧听话了。
一旁的丧波脸色阴沉地看着周围的叔父辈们,他当然明白自家干爹刚才说这些话的意思,心里正在默默盘算着该怎么赢得人心。
“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现在正式开始唱票环节,请大家投出自己手中的神圣一票!”乌鸦简洁明了地开口说道。
下一刻,有资格出席这场选举大会,并且有投票权的小头目以及叔父辈们纷纷按照计划好的,走上前,将选票投入到箱子里面。
正当一切进行得井然有序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叔父辈们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光头没好气地嘀咕道:“谁这么不守规矩?不是都说了吗?开会的时候要关掉手机,还要把电池取下来。”
原本还在等着看好戏的丧波忽然惊觉那个手机铃声是从自己的怀中响起的。
当其他人也找到声音来源之后,面对众多不善目光,他急忙将那个手机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高举双手解释道:“这不是我的手机,我也不知道是谁把它放在我口袋里的。”
“丧波,你也太没规矩了。”乌鸦假意语重心长地训斥道,“不会是因为做了几年话事人,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放在眼里了吧?”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丧波也不好反驳,只能无奈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低着头,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然而正当大家要当作无事发生,将这一页翻篇的时候,又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我靠!又是谁啊?”另一个叔父辈也坐不住了,拍案而去,全场寻找着声音来源。
这一次,大家再度将目光投向了丧波。后者一脸懵逼地起身,开始仔仔细细地翻找全身,终于他从衣服里又一次摸出一个手机。
“丧波,你改行卖手机了?”其中一个叔父辈调笑道。
再度挂断电话的丧波,已经是脸色赤红,一半是因为在这么多大佬面前丢了面子,另一半则是因为气的。
他一脸狰狞地看向身边的乌鸦,心里也明白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搞鬼。
可为了叔父辈们的支持,他必须强忍怒火,不能当众和对方翻脸。毕竟社团的规矩就是尊师重道,丧波可是乌鸦一手提拔起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给他安上一顶恩将仇报的帽子。
就在他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时,一旁的乌鸦却主动站起来,对着麦克风说道:“各位,我建议先暂停选举。”
还没等丧波反应过来,乌鸦又接着说道:“因为我怀疑我们之中有条子派来的卧底。”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大家都在相互指责那些平日里和自己不对付的人是卧底,一时之间这些兄弟们之间出现了极大的信任危机。
“请各位安静一下,我手里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在我们中间的确有一个人是卧底。”乌鸦见场面越来越乱,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并且继续说道,“而这个卧底就是我身边这位本届话事人丧波。”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作为社团话事人居然是条子的卧底,这个事情一旦被证实,那么对整个社团而言,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乌鸦,你说话要讲证据,可不要凭空诬赖别人。”一个平日里和丧波交好的小头目开口说道。
“我当然有证据,而且当场就可以验证真伪。”乌鸦一脸阴险地笑着说道,“丧波,如果你真的不是卧底,那么你不妨把刚才那个一直在试图联系你的号码回拨回去,然后开免提,看看对面给你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面对自己干爹的咄咄逼人,丧波自然是毫不畏惧地拍着胸口说道:“打就打!我反正问心无愧!”
说完,急于自证清白的他想也不想地直接用其中一个手机回拨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你们社团的选举进行到了哪一步了?你有没有成功连庄……”
面对电话里这个陌生男人的连环询问,丧波毫不客气地怒吼道:“你到底是谁啊?从哪里知道的老子的电话号码?我根本不认识你!”
电话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丧波,你不要以为做了几年话事人,你就脱离我们的管控了,要知道我们手里可掌握着你的卧底资料,要是让你们社团里的那些人知道你是我们的一员……你知道那后果。”
听到这些话,丧波顿时明白了什么,大声地说道:“老子根本不认识你!什么卧底资料,纯属子虚乌有!”
“丧波,原名林怀仁,你的帽子学员编号为……当初我们选你做卧底,就是为了打击西兴犯罪集团,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电话那头的男人自顾自地说道。
越听越不对劲的丧波急忙把手机挂断了,然而刚才的话已经被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原本就对丧波这个年轻话事人处事不公,利益分配不均的人全都对他怒目而视。
其中一些害怕受牵连的人更是跟着起哄,要将这个潜藏在社团里的条子卧底给干掉。
眼看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被陷害的丧波只能拿出武器,并且联系自己的小弟闯入会场,掩护自己离开这里。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条子的卧底……”
“怪不得他平日里那么偏心,说不定社团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卧底……”
“话事人居然是卧底,看来这些年轻人不值得信任,还是老一辈做话事人更加合适……”
伴随着其他人心思各异的窃窃私语,心神大乱的丧波对着所有人怒吼道:“你们这群混蛋都是傻子吗?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诬陷我!刚才电话里那个人说他是反黑组组长,那我还说我是帽务处长呢!”
说完,他又忿忿不平地看向了那个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的乌鸦。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间推开。全副武装的反黑组成员们出现在了门外。
“好热闹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带头的杨组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说道。
随后,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安静的会场之中,那个熟悉的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丧波,你还说你不是条子派来的卧底?”一个叔父辈冲着他怒吼道。
“咳咳咳,我澄清一下,林怀仁先生和我们帽子没有任何关系。”杨组长一脸坏笑地说道。
处于这场闹剧漩涡正中心的丧波此时终于明白,自己被黑白两边联手做局。目的就是要把他踢出局,想清楚这一切的他不甘心地看向了乌鸦。
“老大,现在怎么办?”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一脸迷茫地看着他说道。
“好!真有你们的。”丧波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大势已去,不过还是放不下面子,即便就要仓皇逃跑,也要放下几句狠话,“早晚有一天,老子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也不顾在场其他人的反应,带着身边的小弟硬生生闯出了会场。
等到丧波离开之后,早已被乌鸦收买的主持人开口说道:“现在三位候选人之一的丧波退出了,我建议之前的选票全都作废,大家不妨重新再选一次。”
这一次,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所有成员的一致赞同。
由于丧波这个年轻一辈的话事人之前的“卧底嫌疑”,导致大家对年轻人不再信任,转而选择将筹码压在了乌鸦这个老一辈的身上。
唱票结果是乌鸦以压倒式的优势打败另外一个候选人,重新赢回了社团话事人之位。
与此同时,乌鸦的住所之中,他那个水性杨花的妻子正在接待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
“你真的是大飞?”面对这张陌生的脸,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你原来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呢?”
“这几年我一直在被仇家追杀,不得已才整容成了这样。”轩辕昊有些憋屈地在她面前撒谎,“干爹这一次选举成了话事人,做儿子的一定要送上礼物才行。”
说完,他拿出一个保险箱,将放在茶几上,对着乌鸦嫂的方向打开了箱子。
看着里面整齐码放着的绿油油钞票。乌鸦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笑纳了。
“好儿子,真孝顺。”笑得合不拢嘴的女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箱子钱将会成为他老公再度入狱的关键罪证。
不仅如此,这一次乌鸦将再也无人敢保,一旦入狱再也不能出来,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死在牢中。
当然,这一切正被人簇拥着春风得意的乌鸦当然是不知道的。
很快,这个小插曲就被其他收到风声主动上门送礼的其他人给盖住了。
轩辕昊则是功成身退,趁着人多的时候悄然无声地离开了乌鸦所住的地方。
深夜,就在两口子一脸兴奋地数着这一次众人送上来的礼物时,反黑组杨组长却带着手底下的人不由分说地强闯了进去。
“各位帽子先生,这么晚还来我家做客?”自以为当上话事人高枕无忧的乌鸦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请问你们有搜查令吗?”
“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我怀疑你的家里有大额来路不明的现金,现在要依法搜查!”杨组长不管三七二十一,按照计划直接带着人找到了那个放在角落里的保险箱。
见到他们这样目标明确,乌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忙对着身旁还搞不清楚状况妻子询问道:“那个箱子是谁送来的?”
“是你的干儿子大飞,他现在整容了,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番话还没有说完,乌鸦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前一黑,强撑着差点晕倒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啊,大飞,你就算死了你的小弟居然还能再阴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