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事不好了!”一个小兵模样的人慌不择路地闯入大堂内,对着正坐在案桌后喝酒吃肉的老人说道。
老人嗤笑一声,眯着眼睛说道:“慌什么?这里是可是京城,难不成南边那群家伙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小兵缓了口气,用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就在刚才,南城门发现了叛军的踪迹……估计就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包围了所有城门,我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
“他们来得倒是比老夫预想中的还要快。”老人坐在原地,继续喝酒吃肉,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这个反应让前来报信的小兵一脸不解地望着他,说道:“大人,难道您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叛军攻入京城之后,您将性命不保吗?”
“不会。”老人一脸自信地摆摆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笑着说道,“要是真让南边那群人破了城,百姓不会遭殃,我们这些小人物也不会遭殃,唯一会有性命之忧的恐怕就只有现在坐在龙椅上醉生梦死的那位。”
“那……那我们就不该做点什么吗?”小兵一脸迷茫地问道。
老人打了个饱嗝,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当然要做事了,通知所有负责守城门的兄弟,过一会儿跟我一起去南门迎接叛军入城,告诉他们,一会儿开了城门,武器要举过头顶,不要做任何会引起误会的动作。否则不但容易被误伤,而且还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对方说要开城门投降,小兵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此地,将自家大人的意思传达给所有弟兄。
在他走后,老人不慌不忙地将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干净,然后走到一旁的水盆清理脸颊,对着铜镜整理仪容。
“嘿嘿,让你们享福的时候不带上老夫,现在大难临头,也休怪我无情了。”老人冷笑着自言自语道。
谁能想到,这位小小的城门令,竟然是昔日北隐侯府看大门的护院呢?
片刻过后,南边的城门缓缓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两个同乘一匹马的身影静静地看向那些武器举过头顶,缓缓走出来的家伙们。
“虽然知道会很顺利,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轩辕昊有些感慨地说道。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功北伐,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
“看来皇上这位叔叔很不得人心啊。”田菲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就在这时,负责将其余几个大门全部围住的将领们走了过来,对着马上的皇帝和皇后说道:“末将等人已经将所有大门全部封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很好。”轩辕昊眯着眼睛冷笑道,“当年朕的那位堂弟让朕从南门逃了,这一次朕却不能让他的父亲有机会从北门逃跑。众将听令!随朕入城!”
“遵命!”艾德等北方将领们纷纷拱手说道。
北伐大军进入京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当初选择抛弃这位南逃皇帝的田氏族人们此时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难道轩辕昊这家伙真的是天命所归?”其中一个田氏族人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喃喃自语道。
“别想这些没用的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个田氏族人急忙在一旁提醒道。
“怎么办?现在街上的百姓们全都自发地去迎接他了……我们也去!”之前开口的那个田氏族人叹息道。
其余人则是纷纷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似乎担心这位从南边回来的皇帝不会宽恕他们当初的背叛行为。
“怕什么?我都打听清楚了。”这群人中的领头人物一脸淡定自若地说道,“现在那位身边的皇后还是姓田的,我们作为皇后的族人,即便犯了错,想必也不会对我们太过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把心放在肚子里,全都争先恐后地上街去,迎接那位正带着大军入城的皇帝。
正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骑在马上的轩辕昊看到他们也和其他老百姓一起出现的时候,心里并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
“这群墙头草,现在才想站在朕这边。”轩辕昊没好气地说道,“可惜太迟了,朕落魄的时候,他们不下注,现在朕胜券在握了,他们又想出来分一杯羹,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田菲也看到了那群宠着自己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族人们,顿时觉得有些丢脸。
“皇后认为,朕该如何处置他们?”轩辕昊见她沉默不语,忽然开口问道。
“皇上不必为了臣而为难,对于臣而言,只有最开始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的田氏族人才是真正的田氏族人,至于他们,在他们选择抛弃我们的时候,已经注定沦为弃子了。”田菲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了这话,心里窝火,想要对这群家伙秋后算账的皇帝就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内侍监!”轩辕昊淡淡地说道。
在他身边一路步行跟随的宦官急忙说道:“皇上有何吩咐?”
“刚才那些田氏家族的人,你要记住他们的脸,然后查清楚他们各自家中有多少钱,多少亩地……”轩辕昊目光冰冷地说道。
内侍监闻言,心里顿时明白了自家陛下是要对这群人下手了,十分认真地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做。
另外一边,皇宫内部,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甚至还不知道叛军已经入城,即将抵达皇宫的消息。
此时的他还沉浸在歌舞升平的世界之中,和身边那些老弟兄们一起接着奏乐接着舞。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将真相告诉给他,大概是因为曾经有人不顾一切站出来说出实情,结果被这位老皇帝以“妖言惑众”“欺君之罪”的罪名给推出午门斩首。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真话。
而那帮整日围在他身边的老弟兄们即便是知道真相,倒也丝毫不慌。
毕竟到时候只要他们俯首称臣,那位南边的皇帝应该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砰!”宫门被人从里面踢开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冲了进来,为首那个手持武器,杀气腾腾地看着那个被老皇帝抱在怀里的身影。
老皇帝眯着眼睛,幽幽地说道:“席恩将军,你想谋反吗?”
“请皇上处死淑贵妃,以安军心!”宫中禁军首领席恩对着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说道。
“你大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老皇帝依旧端着天子的高姿态,对着身边唯一剩下的能用之人大声训斥道,“朕的爱妃犯了什么错?你们竟然要逼着朕处死她?”
席恩面无表情地说道:“就是这个女人蛊惑了皇上,才导致您听不进忠言,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小人和奸臣。”
此话一出,周围那群老臣们全都破防了,纷纷站出来对着这位最后的忠臣进行人身攻击:“皇上明鉴!此人不光强闯禁宫,而且还胡言乱语,此人不杀不足以彰显皇上您的恩威啊。”
“请皇上速斩此人!”
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污蔑,席恩却是面不改色,继续目光灼灼地直视着皇帝。
老皇帝此时也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对着身边喋喋不休的老弟兄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跌跌撞撞地来到这位将军的面前。
“席恩,你虽然不是朕亲生的,但你从小就养在北隐侯府,朕对你而言如同你的生父。”老皇帝一脸感慨地说道,“你跟朕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望着这位昔日的养父,原本冷面无情的将军席恩此时也被其打动,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皇上,就在刚才,叛军入城了,他们现在正赶往皇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听闻此话,老皇帝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头看向了自己往日最宠爱的淑贵妃。
只见对方正端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那我们还剩下多少人?”老皇帝颤抖着问道。
席恩叹息道:“只剩下您最开始北上时带着的一百人了,凭这点儿兵力,若是强行突围,恐怕很难。最重要的是现在军心不稳,除非皇上您用这条白绫勒死奸妃,以证明自己已经清醒过来,才能振奋士气,让他们为皇上死战,争取让您回到北边。”
“这……”听说要用白绫绞死自己最爱的淑贵妃,老皇帝有些不舍地嘀咕道,“不杀她行不行?朕还想带着她一起去北边呢。”
席恩一脸震惊地看着昔日英明神武的养父,没想到这位老人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沉迷美色。
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只能强行将一切的罪恶源头全都算在淑贵妃的身上。
“陛下,事出紧急,莫要怪末将心狠手辣了。”席恩仿佛下定了决心,从一旁的士兵手中接过那道白绫,朝着那个正坐在龙椅上的身影快步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接近对方,暗处的一支利箭就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
被暗算的他,手中的武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一群如同黑暗中的影子一样,隐藏在这皇宫各处的家伙们,全都走了出来,不声不响地杀掉了老皇帝最后突围的希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席恩捂着伤口,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一个个死去,怒吼着问道。
慕容淑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他们都是我用来复兴大燕的勇士。”
“你……你是燕国余孽。”老皇帝搀扶着身受重伤的席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昔日最宠爱的妃子,开口说道。
“老皇上,还有一件事您还不知道呢。”慕容淑冷笑着说道,他干咳几声,声线变得有些粗哑起来,能够明显听出是男人的声音,“我,慕容皇族的成员,慕容淑,从一开始,就是男儿身。”
听到这话,老皇帝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为何对自己百般撩拨,却始终不愿意将身子真正交给自己的缘故了。
这位前半生一直韬光养晦,后半生忽然变成纯爱战神的老爷子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男娘给骗得团团转,直接怒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
“朕……朕被你骗得好惨。”奄奄一息的皇帝,跌坐在地上,头上的冠冕早已掉落,一头乱发遮住了他的脸。
“不光是你,轩辕昊和田菲他们也被我骗了。”慕容淑一脸得意地说道,“他们一定想不到,我慕容一族的人早已遍布整个皇宫。假以时日,只要时机成熟,我大燕国就能取代齐国,成为天下的主人……只可惜你们二位是没机会看到这一幕了。”
话音刚落,那些听从慕容淑命令的杀手们朝着大殿中央的两人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