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刚走进教室，就被桌上的牛奶盒晃了眼。
草莓味的，还冒着点热气。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的，像猫爪挠出来的：“给你带的，楼下便利店买的，据说人类都爱喝。”
落款画了个简笔画的猫脸，耳朵尖尖的，还特意涂成了粉色。
林小满拿起牛奶盒，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心里有点软。他转头看向林柚的座位，她正趴在桌上睡觉，发尾卷卷的搭在肩上，呼吸均匀，像只揣着手手打盹的猫。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头发上，泛着浅棕色的光泽，和年糕的毛色几乎一样。
“喂，醒醒。”林小满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柚没醒，只是皱了皱鼻子，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他。校服领口被扯得有点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皮肤细腻得像年糕的肚皮。
林小满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移开视线，把牛奶盒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自己喝吧，我不喜欢草莓味。”
“唔……”她终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着，带着刚睡醒的水汽，“为什么不喜欢？草莓味甜甜的，像……像樱花花瓣的味道。”
“太腻了。”林小满言简意赅。
“哦。”林柚的耳朵（头发）耷拉下来，像只被拒绝了的小猫，她拿起牛奶盒，插了根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盒，喝完还满足地打了个哈欠——那哈欠的弧度，连眼角泛起的水光，都和年糕伸懒腰时一模一样。
林小满看着她，突然想起昨晚那条短信。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柚的口袋就震动了一下。她慌忙掏出手机，低头飞快地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像在按猫爪板。
下一秒，林小满的手机响了：“我猜的！你昨天不是说这是你家楼下吗？我记性超好的！”
后面跟着个挺胸抬头的猫咪表情包。
林小满挑眉，刚想再问，就被讲台上的班主任打断了：“好了，上课了，把手机收起来。”
林柚吓得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书包，动作快得像偷了鱼干的猫。林小满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节课是英语。老师在上面讲语法，林小满听得认真，却总觉得胳膊肘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林柚正偷偷把手指伸进嘴里，像小猫一样轻轻啃着指甲，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鸽子，魂都快飞走了。
“林柚同学。”英语老师突然点了她的名字，“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林柚猛地回神，茫然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惊醒的猫。“啊？哪、哪句？”
全班哄堂大笑。
林小满赶紧用课本挡住嘴，低声提醒：“第三段第一句。”
“哦！”林柚恍然大悟，低头看着课本，磕磕绊绊地翻译起来。她的英语发音有点怪，卷舌音发不标准，像含着颗糖，听得林小满心里痒痒的。
好不容易翻译完，她坐下时，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偷偷掐了林小满一把，用气声说：“都怪你！不早点提醒我！”
“是你自己不听课。”林小满忍着笑。
“我没有！”她梗着脖子反驳，却忍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鸽子已经飞走了，她的眼神顿时蔫了下去，像只没抓着老鼠的猫。
林小满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就算她真的是年糕变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课堂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午休时，林小满被后桌的胖子拉去打球。他本来不想去，但胖子说“新同桌一个人在教室太孤单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篮球场离教室不远，林小满投篮时，总忍不住往教室的方向看。透过窗户，他看见林柚正趴在桌上，对着他的数学卷子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卷子上画着圈，像在解什么难题。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安静得像幅画。
“看什么呢？球都飞了！”胖子拍了他一下。
林小满回过神，赶紧去捡球，心里却有点不踏实。他总觉得，应该回去看看。
打了没一会儿，他就借口“肚子疼”，往教室跑。刚跑到走廊，就听见教室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心里一紧，推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林柚蹲在地上，正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一地的粉笔，她的校服外套掉在旁边，后背上……隐约露出了一小撮浅棕色的毛？
林小满的呼吸顿了顿。
“你、你怎么回来了？”林柚吓得手一抖，粉笔掉了一地，她慌忙转过身，用外套挡住后背，脸颊通红，“我、我就是想帮你擦擦桌子，不小心把粉笔盒碰倒了……”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后背。
那撮毛好像消失了，又好像还在那里，像个调皮的幻觉。
“你没事吧？”他走过去，蹲下身帮她捡粉笔。
“没事没事！”林柚的声音有点抖，捡起一支粉笔就往粉笔盒里塞，手指却在发抖，好几次都没塞进去。
林小满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尾。
软软的，毛茸茸的，像年糕的尾巴。
林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了。
“你的头发……”林小满的声音有点哑，“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哪里不一样？”她的声音带着颤音。
“没什么。”林小满收回手，把捡好的粉笔递给她，“就是觉得……挺软的。”
林柚接过粉笔盒，低着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谢、谢谢。”
林小满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不管她有什么秘密，他好像都不那么想知道了。
只要她还在这里，还能看到她追激光笔的样子，还能收到她带来的草莓牛奶，好像就够了。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带着桂花香，也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猫薄荷味。林小满看着林柚泛红的耳根，突然很想知道，她的耳朵尖，是不是也像年糕一样，软软的，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