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光昏黄，林小满盯着错题本上的红叉，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林柚正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偷偷哭。
“你怎么了？”他戳了戳她的胳膊。
林柚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没、没事。”她吸了吸鼻子，慌忙用手背擦眼睛，“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这理由拙劣得像小孩子撒谎。林小满皱了皱眉，刚想再问，就看见她的手指在桌底下偷偷抓着校服裙摆，指节泛白，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想起早上那撮消失的猫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放学铃响时，林柚几乎是逃着冲出教室的，书包带子都歪了。林小满追出去，看见她站在教学楼门口，仰头望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像块亮闪闪的银币挂在天上。
“你等一下。”他跑过去。
林柚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发抖：“我、我要回家了，再见。”
“你不对劲。”林小满拦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怕黑。”
这话显然是假的。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月亮，瞳孔缩得小小的，像只被强光刺激到的猫。
林小满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满月夜阴气重，小动物都容易不安生”。他看着林柚紧绷的侧脸，心里冒出个大胆的猜测：“你是不是……不能见满月？”
林柚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她推开他就想跑，却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林小满扶住她的胳膊，入手一片滚烫。他低头，突然看见她校服裙摆下，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晃了一下——是条浅棕色的尾巴，上面还沾着几根猫毛，正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摆动。
真相像月光一样砸下来，林小满反而不觉得惊讶了，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别硬撑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我送你回去。”
林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身体软软地往他怀里倒。林小满赶紧扶住她，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年糕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我控制不住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林小满看了看四周，夜色渐浓，没人注意这边。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林柚身上，把那条不听话的尾巴严严实实地盖住，然后半扶半抱着她往家走。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只找到了安全窝的小猫。路过巷口时，林小满看见一只三花猫蹲在墙头上，正歪头看着他们，眼睛在夜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是年糕？
他停下脚步，墙头上的猫却“喵”了一声，转身跳进了巷子深处。
林小满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柚，她的眉头舒展了些，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在做什么好梦。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今晚，大概会是个漫长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