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猫形木雕藏进卧室抽屉时,林小满特意上了锁。黄铜锁芯“咔哒”一声扣上,他盯着抽屉看了半天,总觉得不够稳妥,又搬了本厚厚的词典压在上面,这才松了口气。
林柚(人形)坐在床边,尾巴尖从裙摆下探出来,不安地扫着地板。“它真的会来吗?”她的声音带着点颤音,猫耳虽然没露出来,但林小满能想象到它们此刻肯定是耷拉着的。
“不好说。”林小满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条缝透气,“但我们得做好准备。”他从客厅拿来个鸡毛掸子,塞进床底,“要是它敢进来,就用这个打它。”
林柚看着那根掉了一半毛的鸡毛掸子,突然“噗嗤”笑了出来。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瞬间冲淡了屋里的紧张气氛。“你用这个打猫?”她挑眉,尾巴尖翘了起来,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小心被它当成逗猫棒。”
林小满愣了一下,也觉得有点傻,挠挠头把鸡毛掸子扔回角落:“那……用拖鞋?”
“更没用啦。”林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只老成的猫在安抚小奶猫,“别担心,真要打起来,我(猫形)可比它灵活多了。”她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尖。
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却偏要装勇敢的样子,林小满心里突然暖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软乎乎的,和想象中猫耳的触感很像。“别大意。”他说,“日记里画的爪印很锋利,它不像普通的猫。”
林柚的耳朵(头发)抖了抖,没再反驳,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今晚……我能跟你睡一间房吗?”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我一个人在客厅……有点怕。”
林小满的脸瞬间有点热。他张了张嘴,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却看到她眼底的不安,话到嘴边变成了:“……睡沙发吧,我把被子给你抱过来。”
客厅的沙发不算宽,但足够一个人蜷着睡。林小满把自己的厚外套铺在沙发上,又拿了条毛毯:“冷了就盖着,有事喊我。”
“嗯。”林柚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回卧室的背影,尾巴尖悄悄勾了勾沙发垫——其实她更想蜷在他的床边,像以前(猫形)那样守着他睡觉,但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深夜十二点,整栋楼都陷入沉睡。林小满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抽屉里的月光石偶尔会发出微弱的光,透过木头缝隙映在墙上,像颗跳动的星星。
他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果然,凌晨一点左右,一阵“沙沙”的抓挠声从窗户那边传来。很轻,像老鼠在啃木头,但林小满瞬间清醒了——那是猫爪抓玻璃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向窗户。窗帘缝隙里,能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卧室的方向,瞳孔是竖起来的,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是那只灰色的猫!
林小满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下床,抓起桌上的台灯,屏住呼吸往窗边挪。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客厅传来“喵”的一声尖叫,短促而急切,是林柚(猫形)的声音!
它闯进客厅了!
林小满顾不上窗边的猫,猛地拉开卧室门冲出去。客厅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灰色的猫正弓着背站在沙发前,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而沙发上,三花猫(林柚)正炸着毛,前爪护着沙发上的毛毯,显然刚才被偷袭了。
两只猫的体型差得明显。灰色的猫比普通家猫大一圈,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结实,爪子亮出锋利的尖甲;而林柚(猫形)虽然比平时警惕,却依旧显瘦,尾巴紧紧夹在腿间,显然处于下风。
“走开!”林小满大吼一声,举起台灯就往灰色的猫那边砸。
台灯没砸中,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灰色的猫被惊动,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点嘲讽的冷光。它突然猛地一蹿,不是扑向林小满,而是朝着卧室的方向冲去——它的目标是抽屉里的月光石!
“拦住它!”林小满急得大喊。
林柚(猫形)反应极快,后腿一蹬就追了上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棕色的弧线,狠狠撞在灰色的猫身上。两只猫瞬间扭打在一起,毛发纷飞,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林小满想去帮忙,却又怕误伤林柚,只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他看到灰色的猫用爪子按住了林柚的后背,尖甲几乎要刺进她的皮肤,而林柚(猫形)正咬着对方的耳朵,不肯松口,喉咙里发出痛苦又倔强的呜咽。
“放开她!”林小满捡起地上的鸡毛掸子,闭着眼就往两只猫中间挥。
不知道是鸡毛掸子起了作用,还是灰色的猫不想恋战,它突然松开爪子,猛地往窗边跳去。林柚(猫形)想追,却被它甩过来的尾巴抽中了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灰色的猫跳上窗台,回头看了林小满一眼,眼神冰冷,像是在记仇。然后它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柚(猫形)粗重的呼吸声。她趴在地上,后背的毛被抓掉了一撮,露出粉红的皮肤,后腿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受了伤。
“你怎么样?”林小满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林柚(猫形)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看到是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沙发走。
她跳上沙发,叼起刚才护在身下的毛毯,往他面前一推。林小满这才发现,毛毯里裹着个东西——是他昨天落在客厅的数学错题本。
原来刚才灰色的猫扑过来时,她不是在护自己,是在护他的本子。
林小满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抱起三花猫,用手指轻轻拂去她背上的灰尘,触到伤口时,她会微微发抖,却始终没咬他,只是用头蹭他的手心,像在说“我没事”。
“傻猫。”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热。
把林柚(猫形)抱回卧室时,她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蜷缩在他的枕头边,呼吸渐渐平稳。林小满找了点碘伏,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后背的伤口,她疼得“喵”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没动。
处理完伤口,他坐在床边,看着抽屉的方向。月光石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发出微弱的光,像颗守护着秘密的星星。
他突然明白奶奶日记里“守者”的意思了。
不是猫守护人,也不是人守护猫,而是他们在互相守护。
就像现在,她为了护他的本子,敢和比自己大的猫打架;而他,也会拼尽全力,不让那只灰色的猫伤害到她。
林小满伸手,轻轻碰了碰三花猫的耳朵,软乎乎的,带着点暖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绒毛上,泛着温柔的光。
“睡吧。”他低声说,“今晚我守着你。”
三花猫像是听懂了,往他的手边蹭了蹭,尾巴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像个小小的约定。
这一夜,林小满没再合眼。他就坐在床边,看着怀里的猫,看着抽屉里跳动的微光,心里无比确定——不管那只灰色的猫来多少次,不管月光石的能量能撑多久,他都会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只时而变成人、时而变回猫的小家伙。
因为她是年糕,是他的同桌,是会追激光笔、会偷藏金枪鱼罐头、会在深夜里拼尽全力保护他错题本的……他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