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林小满就被后颈的猫爪印痒醒了——不是真的爪印，是林柚用指尖轻轻戳出来的。
“喂，看这个。”她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画着两只猫：一只灰黑色的猫被圈起来打了叉，旁边的三花猫举着根鸡毛掸子，威风凛凛。
林小满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画，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给自己画战报？”
“才不是！”林柚把纸条抢回去，耳朵尖泛红，“我是在分析战术！那只灰猫动作快，但转身不灵活，下次我绕到它后面……”
她正说得兴起，前桌突然转过来：“你们在说什么猫啊？是不是胖子昨天看到的那只三花？我也见过！就在后山仓库附近，胖得都快走不动路了，旁边还跟着只大灰猫，凶得很。”
林小满和林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后山仓库？”林小满追问，“那地方不是早就废弃了吗？”
“是啊，”前桌耸耸肩，“听说以前是学校的杂物间，后来漏雨就不用了，现在成了野猫窝。对了，那只三花好像很怕灰猫，每次灰猫一哈气，它就缩成一团，看着怪可怜的。”
林柚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它不是我。”她低声说，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我的动作才没那么笨。”
林小满点点头。他见过林柚（猫形）爬树的样子，轻盈得像片叶子，绝不可能“走不动路”。那只胖三花，说不定是被灰色的猫控制了。
“放学后去仓库看看。”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柚咬了咬唇，尾巴尖（藏在裙摆下）紧张地蜷缩起来：“那里会不会有陷阱？”
“有可能。”林小满看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心思却飘到了后山，“但我们必须去。再放任那只灰猫下去，它说不定会对更多猫下手。”
而且，他隐约觉得，那只胖三花身上，藏着灰色的猫的秘密。
一整天的课都过得格外慢。林柚频频看向窗外，阳光爬过教学楼的墙，像在倒计时。她的书包里藏着两样“武器”：一小袋猫薄荷（从宠物店里买的，据说能让猫暂时失去力气），还有林小满给她削的木片，边缘被打磨得很尖——“万一打不过，就用这个划它的爪子。”
“你好像很懂怎么对付猫。”林柚看着他把木片塞进她的书包侧袋，忍不住问。
“以前帮邻居抓过偷鱼的野猫。”林小满面无表情地说，“那家伙被我用渔网罩住时，表情跟你上次见水时一模一样。”
“才不一样！”林柚瞪他，却忍不住笑了，“我可比它们聪明多了。”
放学后，两人特意绕开人群，从操场后的小路往后山走。这条路很少有人走，杂草长到膝盖高，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你确定仓库在这边？”林柚紧紧抓着书包带，猫耳（虽然没露出来）警惕地竖着。
“前桌说顺着电线杆走，看到第三个歪脖子树就到了。”林小满拨开挡路的草，突然停住脚步，“你闻没闻到什么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生鱼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林柚的鼻子动了动，脸色瞬间变了：“是死老鼠的味道……而且不止一只。”
猫对同类或猎物的死亡气息格外敏感。林小满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绕过歪脖子树，废弃仓库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上面有个巨大的破洞，像只盯着人的眼睛。腥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林小满把林柚往身后拉了拉。
“不行！”林柚拽住他的胳膊，指尖泛白，“要进一起进。万一你被灰猫抓伤了怎么办？我会担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小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昨晚她（猫形）挡在灰色的猫面前的样子，心里暖了暖。
“好，一起进。”他把木片从她书包里拿出来，塞进自己口袋，“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推开铁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屋顶的破洞透进点阳光，照亮了满地的杂物：生锈的铁桶、发霉的麻袋，还有……几只蜷缩在角落的猫尸，毛色各异，都瘦得只剩骨头。
林柚捂住嘴，差点吐出来，眼睛瞬间红了：“它、它杀了这么多猫……”
“别出声。”林小满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看仓库深处。
那里堆着个破旧的木箱，箱子上蹲着只灰色的猫，正低头舔爪子，姿态悠闲得像在晒太阳。而箱子旁边，蜷缩着只胖三花，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发抖。
是那只被控制的三花！
林小满刚想往前走，林柚突然拽住他，往旁边指了指。仓库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截细麻绳，被杂草盖住了一半，显然是故意布置的——只要踩上去，就会被绊倒。
是陷阱。
灰色的猫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怎么办？”林柚的声音带着哭腔，尾巴尖紧张地扫着他的脚踝。
林小满盯着灰色的猫，突然有了主意。他从书包里掏出早上买的金枪鱼罐头（本来是准备奖励林柚的），打开盖子，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灰色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罐头，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再凶的猫，也抵不住金枪鱼的诱惑。
“你往左边绕，去救那只胖三花。”林小满把罐头往右边扔过去，“我引开它。”
林柚点点头，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左边的杂物堆。林小满则捡起块石头，朝着灰色的猫旁边的铁桶砸过去——“哐当”一声，正好把它的注意力从罐头那边引过来。
“过来啊，大灰猫！”林小满故意跺脚，往右边退去。
灰色的猫果然被激怒了，弓着背冲过来，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林小满转身就跑，眼角的余光看到林柚已经跑到了胖三花身边，正试图用爪子（手指）扒开捆住它的绳子。
胖三花似乎被吓坏了，对着林柚龇牙咧嘴。林柚急得“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胖三花愣了一下，突然不挣扎了，任由她解开绳子。
就在这时，灰色的猫突然改变方向，放弃追林小满，猛地朝林柚扑过去！它的速度太快了，林柚根本来不及躲，只能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的胖三花。
“小心！”林小满大吼着冲过去，却被地上的麻绳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看灰色的猫就要扑到林柚身上，胖三花突然猛地蹿起来，用身体撞向灰猫的侧面。灰色的猫没料到它会反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愤怒地嘶吼一声，挥爪就往胖三花脸上拍去。
“就是现在！”林小满大喊。
林柚立刻从书包里掏出猫薄荷，朝着灰猫的脸撒过去。绿色的粉末呛得灰猫连连后退，眼睛被刺激得眯起来，动作明显慢了许多——猫薄荷虽然不能让猫失去力气，却能暂时干扰它们的感官。
“快跑！”林小满爬起来，拉起林柚的手就往外冲。胖三花也跟着跑，臃肿的身体此刻却异常灵活。
灰色的猫在后面嘶吼着追赶，却被满地的杂物绊住，等它冲出仓库时，林小满他们已经跑出了很远。
跑到安全的地方，四人（两猫两人）都累得喘不过气。胖三花蹲在地上，看着林柚，突然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道歉。
“它说什么？”林小满问。
林柚摸着胖三花的头，眼眶红红的：“它说……它是被灰猫逼的。灰猫抓了它的孩子，威胁它装作‘被控制的三花’，引我们来仓库……那些死猫，都是不肯听话的。”
原来灰色的猫早就发现林柚能变人，故意用胖三花做诱饵，想把他们引进仓库困住。如果不是胖三花最后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它还说，灰猫不是普通的猫。”林柚的声音发颤，“它脖子上戴着个铁环，上面刻着字，像是……被人养过的。”
被人养过？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那只灰猫冰冷的眼神，确实不像野生的流浪猫，更像是被训练过的。
是谁在背后控制它？目的仅仅是抢月光石吗？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柚抱着胖三花，指尖轻轻拂过它圆滚滚的肚子——里面不是肥肉，是还没出生的小猫。
“我们得帮它救孩子。”林柚抬头看向林小满，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也得查清楚，灰猫背后的人是谁。”
林小满点点头。他看着远处仓库的方向，灰色的猫应该还在那里徘徊。这场关于猫和月光石的战争，显然还没结束。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