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号实验体?”
林小满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莫名发紧。放学后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跑道,胖三花已经被林柚送到了附近的宠物救助站,临走时,它用头蹭了蹭林柚的手心,像是在托付什么。
“胖三花说,灰猫脖子上的铁环锈得厉害,但‘73’这两个数字很清晰,像是用激光刻上去的。”林柚坐在看台上,晃着双腿,尾巴尖(藏在裙摆下)轻轻扫着地面,“实验体……听起来好吓人,难道它是从什么实验室跑出来的?”
“有可能。”林小满皱着眉,“我们学校以前是医学院的附属中学,后面才独立出来的,老教学楼那边确实有几间废弃的实验室。”
“那我们去实验室找找?”林柚眼睛一亮,像找到了新线索的小猫。
“先别急。”林小满摇头,“实验室早就被封死了,硬闯容易被发现。我记得学校档案室里有旧校史,说不定能找到关于‘73号’的记录。”
档案室在行政楼三楼,平时只有值班老师在。要进去,只能等晚上锁门后,从卫生间的窗户翻进去——这是他初中时和同学为了偷试卷发现的“密道”。
“翻窗户?”林柚的耳朵(头发)抖了抖,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会不会被抓啊?我可不想在档案上记大过。”
“小心点就不会。”林小满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害怕,就在楼下放风。”
“才不害怕!”林柚梗着脖子,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要去一起去,万一你在里面迷路了怎么办?”
晚上九点,行政楼的灯大多暗了,只有档案室门口还亮着盏昏黄的灯。两人躲在楼梯间,看着值班老师锁好门离开,才蹑手蹑脚地摸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窗户没关严,林小满先爬了出去,在外面接应。林柚跟着翻出来时,裙摆被窗台勾住,差点摔下去,幸好林小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两人贴得极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猫薄荷香味。
“谢、谢谢。”林柚的脸颊瞬间红了,慌忙站稳。
档案室的门是老式的铜锁,林小满用事先准备好的发卡捣鼓了两下,“咔哒”一声就开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纸张霉味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架子上摆满了落满灰尘的档案盒,标签大多已经模糊。
“分头找。”林小满打开手机手电筒,“找标着‘实验记录’或‘动物管理’的盒子,重点看二十年前的。”
林柚点点头,尾巴尖警惕地扫着地面,像在探测有没有人。她的视力在暗处比林小满好得多,很快就在角落的架子上发现了一个标着“1999-2003年实验体档案”的盒子。
“这里有!”她踮起脚尖把盒子抱下来,刚翻开第一页,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档案的第一页贴着张照片:一只灰黑色的猫被关在笼子里,脖子上戴着铁环,上面清晰地刻着“73”。照片下面写着:“实验体73,雄性,捕获于后山,具备异常攻击性,用于‘动物形态变异’实验。”
“真的是它!”林柚的声音发颤,“它真的是实验体!”
林小满凑过去看,后面的记录更让人头皮发麻:实验内容包括注射药物、电击刺激,甚至有“强制形态转换”的记录,其中一页写着:“73号对‘月光石提取物’反应强烈,暴躁度提升300%……”
月光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灰猫的目标不是月光石本身,是它里面的“提取物”!
“它为什么需要这个?”林柚不解,指尖划过档案上的“形态转换”四个字,突然想起什么,“难道……它也能变人?”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沉默了。如果灰猫能变人,那它的威胁性就不止是对猫,更是对他们。
就在这时,档案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值班的张老师!
林小满赶紧把档案塞进怀里,拉着林柚往柜子后面躲。张老师推开门,手电筒的光在屋里扫来扫去,嘴里嘟囔着:“明明听到动静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档案盒上,突然叹了口气,走到架子前,把盒子放回原位,嘴里喃喃自语:“都过去二十年了,还不肯放过它们吗……”
躲在柜子后面的林柚身体猛地一僵,拽了拽林小满的衣角,用口型说:“他知道!”
张老师并没有离开,反而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个旧相框,对着里面的照片发呆。林小满悄悄探出头,看到相框里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只三花猫,背景是学校的旧实验室。
“阿柚啊,”张老师轻轻抚摸着照片,“当年要不是我没看好,73号也不会跑出去,你也不会……”
话没说完,他突然抬头看向柜子的方向,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林小满和林柚只好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说话。张老师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种释然的疲惫:“你们是为了73号来的吧?”
林小满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档案:“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73号为什么要抢月光石?”
张老师叹了口气,指着相框里的三花猫:“这是阿柚,二十年前的三花猫,和你身边这位小姑娘同名呢。”他看向林柚,眼神变得温柔,“说起来,你和它长得真像,尤其是眼睛。”
林柚愣住了:“它……也是守者?”
“是,也不是。”张老师站起身,从书架最上层拿下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半块月光石,“当年阿柚是实验室的‘守护猫’,负责安抚其他实验体,它和73号从小一起长大,本来是能和平相处的……直到那次实验。”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提取了月光石的能量给73号注射,想让它稳定形态,结果它变得异常暴躁,挣脱笼子咬伤了阿柚,还抢走了半块月光石跑了。阿柚为了追它,再也没回来……”
林小满这才明白,灰猫脖子上的铁环不是束缚,是实验留下的烙印;它对月光石的执念,是因为那里面有让它痛苦的记忆,也可能是它维持某种形态的关键。
“那胖三花的孩子……”林柚小声问。
“被73号藏在旧实验室的地下室了。”张老师叹了口气,“它知道你们会帮那些猫,故意用幼崽做诱饵,想引你们去地下室——那里有它设的陷阱,还有剩下的月光石提取物。”
“我们必须去救它们!”林柚急道。
张老师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地下室的钥匙,当年是我负责保管的。去吧,阿柚当年没完成的事,该由你们来完成了。”他看着林柚,眼神里带着期许,“尤其是你,小姑娘,你身上的气息,和当年的阿柚一模一样,或许只有你,能让73号冷静下来。”
林柚握紧那把冰凉的钥匙,指节泛白。张老师最后那句话总在耳边打转:“73号看到你时,说不定会想起当年的阿柚……但也可能,它会把你当成‘夺走月光石的敌人’。”
风从行政楼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档案纸沙沙响。林小满突然注意到,张老师放在桌上的半块月光石,正和林柚书包里的那半块产生共鸣,发出幽幽的光。
就像在呼应着什么。
地下室的陷阱,灰猫的执念,还有二十年前那只和自己同名的三花猫……林柚看着掌心的钥匙,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去救几只小猫。
这更像一场必须完成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