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比尔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这些话语在脑海里咀嚼,矛盾与冲突感显而易见。
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自己对教会的不了解?伊萝尔能听得出来,那不是觉得他的信仰不端。
并且,他还提到了圣殿。
伊萝尔并没有进入过圣殿,按道理来讲那是每个神职者都会进去的地方,但是先前也提过了。
安德与他有仇,所以理所当然地阻止了他进入圣殿,而圣殿似乎并不单纯只是一个普通的建筑。
难道说自己的神职者职业还缺少了类似于“洗礼”或“祝福”的某一环?
而这仅是因为自己与安德的私愿。
想到这里,伊萝尔突然想起来关于圣水的配额,圣水是一种蕴含着神圣力量的药水,服用后可以增强神圣力量与获得感悟。
在安德死之前,身为地区主教的伊萝尔,一个月得到的圣水配额只有三瓶,与二阶神职者的两瓶相差不大。
在伊萝尔克扣了手下人的圣水配额后,一个月在自己手上也不过才七瓶左右。
而在安德死后,教会新发下来的,给他这种三阶主教的圣水配额一个月是二十瓶。
想到这件破事,伊萝尔的心底对于安德的怨恨又上了一个台阶。
所以安德在高位的时候,到底截获了他多少的资源,使下了多少的绊子?
伊萝尔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但又隐约觉得,如果安德这个时候没死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他可以为自己现在的身份做一份背书,在这之后再死自己也会省不少的事。
偏偏安德他是在半年前才死。
心里装着回忆起来的怨恨,不知不觉间,伊萝尔就来到了教会的花园,说是花园,其实说是珍稀药材的药园都毫不为过。
里面栽种着许多可以作为仪式素材的珍稀草药,有一些来自教会收到的捐赠,有一些是来自教会上面发下来的种子,还有一些是修女们自己采回来的。
其中比较常用的,便是银梦花,它常作为熏香与低阶神术仪式的主材料,其形象因为契合诸多神明典故的原因而被广泛的运用。
而最重要的,是它蕴含着一部分的魔力,致使它可以被一些非神职者的教会人员使用,去绘制一些基础的魔法。
这样可以大大减少神职者们的工作量。
不是每一场临终的弥撒都需要神父去亲自操弄,也不是每一场晨午晚的集体祷告都需要神父在场。
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意外与各种切实的灵异事件,导致教会的职能与需求切实增大了很多。
伊萝尔除却神父的职位之外,本身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职业者。
她的时间有限,简单的工作大都分发给了下面的人。
否则她早该在更早的时间醒来,因为晨祷的时钟早已敲响。
当伊萝尔看见花田中央的银花,以及浇水的修女时,时间早就已经来到了中午。
丽丽修女在悉心浇着水,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衫衣的小萝莉。
衣服上属于先前伊洛尔德的特征太过显眼,毕竟伊萝尔不可能早早准备女性的衣服,自然是穿着自己先前的那套。
但是即便有所准备,她大概也没有考虑过会变成那么娇小的身材,再怎么说能想到的也只会是成熟女性的身材。
切实变为女性后,她发现自己比镜中的少女还要小了一圈,这是连她也没有想到的。
丽丽在辨认出来衣服后,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向着伊萝尔挥了挥手。
“那个……你是神父大人的情人吗?”
丽丽倒是直言不讳,是啊,在她的视角里,几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她丝毫没有怀疑过亲戚之类的选项,好似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还是往前走着,但是伊萝尔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名声应该不会有那么糟。
抬头想看修女反应的时候,所得到的依旧是一副怜悯的眼神。
丽丽觉得伊萝尔很可怜,这是后者不需要猜测与判断,就能读出来的情绪。
本想表明身份的伊萝尔,突然止住了嘴,她顺着修女的话说了下去:
“是的……我叫伊萝尔。”
承认自己是对方的情人这一点,对于伊萝尔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怜悯、疑惑、感叹,继而又流露出怜悯与怜惜的神色。
修女的脸上这些情绪闪过很多,复杂得令伊萝尔都觉得有些疑惑。
她仔细的看着丽丽的脸,发现对方的模样相当的漂亮,有着一对宝石般的蓝眼睛,身材也相当的引人注目。
——在对比伊萝尔自己相当贫瘠的身材的情况下。
但是在过去数年的时间里,她竟然对伊萝尔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她不是什么幽灵,每一步每个动作与经历过去伊萝尔都看过,记得。
端详着这位精灵般的孩子,丽丽开口问道:
“小朋友……你来教堂多久了?”
小……小朋友?
意料之外,从未考虑过的称呼被眼前的修女用来称呼自己,但伊萝尔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有好几天了,之前一直跟神父大人在一起,在他的房间里住着。”
不知道为什么,伊萝尔对丽丽的反应感到相当好奇,决定顺着她的话继续下去。
“这样啊,几天的话……伊洛尔德神父大人,那也还是相当不错的人呢。”
丽丽苦笑了几下,说出了令伊萝尔都感觉有些意外的回答。
“修女姐姐……难道你不会疑惑我的年龄……”
伊萝尔开口,话语在令人遐想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好像她在引导修女骂男性时的伊洛尔德是畜生一样。
“虽然我也觉得像伊萝尔这样的孩子有些可怜,但是相信姐姐,比起其他的神职者,伊洛尔德神父大人能喜欢你,那也算是一个还不错的结果。”
“哪怕只是短暂的喜欢,也可以好好的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怜悯的吧?”
丽丽很自然的弯腰摸了摸伊萝尔的头。
“伊萝尔小朋友,你总归是比大部分人都要幸运与幸福的。”
丽丽的话语,又让伊萝尔陷入了迷茫之中。
为什么在变为女性之后,她一下子对教会里的一切感觉如此陌生。
从那些曾经见过的人嘴里,听到的都是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话语。
那些反应,古怪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