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夜回来的路上,伊萝尔与海格避开了所有的行人,就连玛雅洛亚兄妹俩都在熟睡中。
坐在客厅的长椅上,海格还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毕竟伊莉儿给出了明确的时限,这意味着他明天必须进入教堂一趟,又因为对地形不熟悉,他必须带上从里面出来的伊萝尔。
他比较担心伊萝尔的状态,毕竟重返教堂对她而言有一种揭开伤疤的感觉。
“在想什么,关于明天的事吗?”伊萝尔坐到了他旁边,海格严肃思考的表情根本就没藏着。
“我有点担心你的状态。”海格如实开口道。
“我?不必担心我,一想到这是为了复仇,我反而连害怕都失去了。”伊萝尔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又突然地起身。
“对了,我好像还没向你介绍过教堂的布局,我去找纸笔来帮你画一下。”
伊萝尔说完进了房间,很快搬出来纸笔,这应该是在她之前打理房间的时候就有留意到的东西。
伊萝尔很快用羽毛笔帮他画出几个区域组成的轮廓,然后开始向海格介绍这些区域及其特点。
伊萝尔画的很标准,令海格感觉有些意外。
“你们教会有教学过吗?”海格问道。
“教会没有,但是在神职者的考试里面,在历史题上会考一些关于教堂布局的绘画题……”
下意识地回答了海格的问题后,伊萝尔停止了说话。
她突然地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出了一个漏洞,【第三圣教】的女性是参加不了神职者考试的,修女的考试在另外的地方有另外的称呼。
但那也不是【第三圣教】修女的主要来源,在伊萝尔的记忆里,她过去所见过的大部分修女,都是来自于与教会合作的其他中立修道院。
所幸海格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漏洞,他只有些感叹伊萝尔的多才多艺,毕竟后者所画的线都笔直且结实,显然是有着功底在里面的。
伊萝尔与海格进行问答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歇,为那些区域上写上了名字后,她便开始向着对方介绍着具体的地形,通道等等。
当了这么久的神父,伊萝尔对于这些当然是烂熟于心。
在这种情报上她只能坦诚,毕竟她已经取得了海格的信任,没必要在这种可能会致使他出现生命危险的事情上做手脚。
粗略地介绍了区域与地形之后,海格的视线在伊萝尔画的地图上游走,然后指向了其中一处断头路。
“这里通往哪里,怎么是断开的?”
“这里……”伊萝尔话语停顿,然后佯装回忆的样子。
那里是她过去经常待着的地下室,存放着银杉城的圣骸,她特意地将这里的线画断,果然吸引到了海格的注意。
“我只知道这里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房间,伊洛尔德神父经常会去这里,我也看过一些骑士们待着被布盖住的东西进去过。”
突然,伊萝尔拍了一下手,然后用有些忐忑的视线看向海格。
“怎么了?伊萝尔。”
海格说完,伊萝尔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可以继续说。”
得到了海格的允许,伊萝尔长呼一口气,继续地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在伊洛尔德神父杀死异……不,杀死你导师之后,在回来的时候,有几名骑士搬着好像是人形的东西进去了那个房间。”
伊萝尔说到这里,海格一下子就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自己导师的遗体。
那一天,海格看着自己的导师在眼前被杀死,在离开之后连尸体的去向都打听不到,只看到被教会的人抬上了车板。
伊萝尔之前已经知道了他的遭遇与经历,所以刚刚在想到这一点之后才会因为自己而露出犹豫的表情吗?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啊,伊萝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信息,在帮你杀了伊洛尔德还有鲁比尔之后,我会去找回导师的遗体的。”
说着,海格抬了一下手,想要摸下伊萝尔的头以感谢对方。
但是被他给止住了,伊萝尔的外貌太过年轻,导致海格时常会将她与过去教堂里的那些小孩子们给弄混,他会用摸头的方式向那些小孩子们表示感谢与亲密。
但是伊萝尔在这样的外表之下,是一个坚强的孩子。
伊萝尔只是有些疑惑他这个戛然而止的动作,觉得意义不明,在讲解了明天可以潜入的地方之后,就准备跟海格道别。
收起了纸笔,伊萝尔在走进主卧归还原位之后又很自然地走了出来,海格依旧地坐在长凳上,然后抬头看了看伊萝尔。
“伊萝尔,你可以不用对自己有那么高的要求。”海格说道。
“这是我的位置,海格先生,你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伊萝尔走到旁边,手抬高了好多才有好的角度拍了拍海格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关心我,但是我的固执……在不久之前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
说完,坐到海格旁边,抱着比自己都要高的毯子的伊萝尔用手推了推前者。
“时间不早,我要睡觉了,海格先生,你也是!”
被赶起身的海格往房间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在铺毯子的伊萝尔,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在转身后径直走回了主卧。
伊萝尔说得对,那么海格自己也要去尊重对方的想法。
确认海格已经回去之后,伊萝尔也钻进了毯子里面,之前在教会时期,她偶尔也会在长凳上睡过去,但那时她通常会把腿搭出去一些。
但是现在,在她变小之后,毯子竟然能很好地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子,小脚也能十分舒服地踩在毯子上,踩在毛绒的一面。
这么睡着,并不难受。
接下来的事在伊萝尔的心底里都已经有了一个逐渐清晰的轮廓,她能感觉到一切似乎都在顺着她的意愿在发展着。
海格也肉眼可见地,正沉浸在自己为他所编织的温柔乡中。
伊萝尔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但是却对这些事做起来轻而易举,她的记忆里浮现了一个轮廓。
她有过一个妹妹,但是却没有保护好她,那个善良可爱的妹妹,对着她的哥哥极尽谅解与温柔。
伊萝尔转了身,刻意地忘记了刚刚想起来的事。